张乖从育儿袋里爬出来，找了一个能看海的平台坐着玩游戏机。

代尔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张乖变了很多。

他走到张乖的身边，说：“我并没有给你造成生命危险。”

张乖听了，眼睛从游戏机上离开，不知所谓地看了代尔一眼。

代尔说：“你在生气。”

张乖说：“我没有，我只是在失望。”

代尔很久没有说话，他其实分不太清这些，大概只能把张乖的情绪分为正面情绪和负面情绪。

“你不应该对我产生变化。”

代尔十分不理解，好端端的张乖为什么突然对他态度转变。

他之前能感觉到，张乖对他绝对算不上讨厌，但现在却说不好了。

这几天代尔只有吃饭的时候，才去把张乖从各种角落里找回来。

他吃饱了就继续不理自己，导致代尔很是在意。

张乖听完代尔说的话，感觉有些说不出的好笑。

就像是一个人冒领一位富豪的身份，天天山珍海味的吃，突然有一天，他自爆了，说他根本就不想当富豪。

于是第二天只能吃粗茶淡饭，他又不高兴了，说为什么不给他继续吃山珍海味。

还能为什么，当然是因为他不配啊。

张乖懒洋洋地杀了一大片游戏里边的小兵，说：“我没变。”

代尔说：“我想和你好好相处，才把你从船上推下去。”

张乖对这个道理可以说是闻所未闻：“什么？”

代尔说：“你的记忆力有限，智力也不足以跟上我的算力，如果有所误会也很正常。”

张乖冷笑了一声：“你看起来很理智啊。”

代尔说：“你知不知道，人的观念中，有一个东西叫做底线。”

“我只是把我的底线告诉你，用了恰当的手段来强调，都是为了我们更好的相处。”

代尔一句一句地分析，他觉得张乖理应得到一定的引导，不然张乖只会在自己错误的逻辑里边越走越偏。

“就像是你不爱吃的东西，在做饭的时候提前和我说，我就不会往食物之中添加了，这都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让我们更好地相处。”

代尔不介意用算力精炼出一个较为抽象的理论：“我认为强调自己的边界，恰恰是我欢迎你的含义。”

“我的船上有篱笆，所以你要从门进来，而不是看见篱笆就以为我在抗拒你。”

他在海上航行了这么久，死在他手里的生物不计其数，他从没有去想要调教出一个能好好和自己相处的人。

代尔说完，便站在一旁等着张乖说话。

张乖听完这个奔放的理论，有些莫名地道：“所以呢？”

代尔一瞬间没有分清，张乖是不是在消极抵抗，他就事论事地道：“我们应该和之前一样了。”

张乖这会儿倒是很果断：“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代尔意识到人类之间的个体差异实在是过于巨大了。

第178章 幽灵船七

张乖说：“因为之前我就是用对待爱人的方式对待你，你说你不愿意。”

代尔好像突然载入了不得了的信息，好一会儿才道：“你对爱人很一般，如果你以这样的状态去接近其他心悦的人，恐怕很难成功。”

张乖感觉头皮发麻，怒道：“你凭什么评价我？！你一个机器人，我总应该好过你吧？”

代尔后退了两步，开始思考他现在是不是应该先离开这里，等张乖平静下来的时候再进行交谈。

但张乖的面部表情十分奇怪，导致代尔违背了算力的最佳选项，理智道：“按照医生给你判断的情感障碍的等级来说，你确实不能称之为比我强。”

张乖气得笑了好几声，说：“你到底要干什么？”

代尔说：“我们各退一步，你像是对待朋友一样对待我，可以吗？”

张乖觉得代尔更加迷惑了：“我现在就是把你当成朋友，你的待遇和我之前脑子里边的系统是一样的。”

现在结论有了，对比有了，代尔的金属眼久违地闪烁了一下。

他突然发现，张乖说的竟然是真的。

代尔难得露出了一丝呆滞的笨拙相，好一会儿才“哦”了一声，不再打扰张乖打游戏，一步一步地拖着育儿袋回去了。

山谷越来越狭窄，张乖甚至能看见远处高耸如云的山峰，这种地势根本不知道是怎么形成的，按照原著的说法，再有不到两个月就能拿到代尔的能量石了。

很快，张乖发现代尔给他做的饭分量越来越小了，忍到现在，张乖总算是说出了第一句话。

“我吃不饱，你真的不是借机报复我吗？”

代尔足足反应了好一会儿才说话，有些类似放久了不用的手机，突然开机的时候总是有点卡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