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乖分配到了一只性格温顺的天马，跟在六人身后慢慢地走。

他离开幽灵船一转眼就一个月了。

路上有各种风采，秦简需要一路走一路画，他告诉张乖，大概还需要十几天，就可以进入第一个人类城池了。

虽然不是他出发的教会庇护，但是这里也大大地安全了许多。

秦简还从布袋里边，给张乖拿了一些以备不时之需的金币，被刘郝看了好几眼。

在进入城池的前一天，张乖一行人还遭遇了亡灵的攻击，张乖还没有走进幻境，就及时地被秦简拉住了。

又绕了一个大弯，才在第二天天黑之前进城。

因为失去太阳以后，亡灵可以伪装成人类，所有进城的通道都会关闭。

秦简气喘吁吁地对张乖露出一个笑脸，问他累不累。

似乎是海妖的体质比人类强上许多，张乖摇了摇头，又被秦简带着去了这里最近的客栈。

张乖地走到自己的房间的时候，窗外的月亮正在高高挂起，星星也格外的明亮。

秦简说剩下的路程小队就分开走了，其他人在路上要回家探亲，张乖和他单独一路。

张乖很快接受了这个安排，睡觉之前秦简给他拿来了水果。

这里的水果普遍都带着毒性，人类已经习惯，秦简让张乖少吃一点。

张乖只是浅尝了一点，就感觉昏昏沉沉，立马钻进了被子里睡觉。

半梦半醒之间，张乖似乎看见了代尔，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幽幽地叹了口气。

张乖一愣，心道机器人也会叹气吗，但很快困意上头，张乖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秦简把他叫醒了，两人只需要在人类的城池之间穿梭，脚程快了很多。

路上遇见的人类多数都是教会的信徒，教会与教会之间也有不同的分支，有的崇尚武力，有的歌颂智慧。

介于两者之间的，还有秦简所归属的这一类，他们的教会更加实际，拥有独特的技术，善用工具。

常年都有教会的骑士团在外游历，带回图纸和信息，再由主教研制防御术和解毒治伤的药剂。

这种风格确实更容易被秦简这种从文明社会到来的灵魂所接纳。

不管是哪一种教会，普遍都有相应的信物。

张乖看见很多肩膀上纹着武器的大汉，还有善于利用植物的，穿着能在丛林中隐身的绿褐色披风的教徒。

秦简说他们的教会信物是一枚挂在脖子上边的小巧盾牌。

如果有人戴着它死去，教会将很快知道。

张乖对此不是很感兴趣，白天始终蔫蔫的。

秦简以为是因为他远离海水的缘故，张乖摇了摇头，说：“我晚上睡不好。”

秦简一愣，下意识道：“你还有睡不好的时候？”

张乖抬起头，秦简很快解释道：“我只是记得你之前没有这种困扰。”

张乖盯着秦简看了看，说：“我晚上总是做梦。”

秦简问：“什么梦？”

张乖沉默了一会儿，才慢悠悠地说：“梦见我母亲。”

“怎么了？”

张乖说：“我妈一点都不爱我。”

这话说的没头没尾，突兀又没有道理，但是张乖依旧说了下去：“我梦见她毫不犹豫地跳海自杀了，你说，她为什么那么果断？”

秦简的脸色也严肃地下来，“这是你梦见的？”

张乖点了点头，又解释道：“我梦见的，也是真实发生的。”

第185章 幽灵船十四

秦简停顿了一会说：“节哀。”

张乖想知道的答案，很难轻易地放弃，“还好，我也没有很伤心。我只是在问你，你说他是为什么那么果断呢？”

秦简的视线在张乖的脸上转了一圈，像是忽然发现张乖是在真挚地提问一般，轻轻地说：“你也说了，你也没有很伤心，那为什么要管她是怎么想的呢？”

张乖仿佛被他说服了，弯下身子抱住了自己骑着的小马，让秦简牵着缰绳，他偷懒：“好吧，是我最近感情充沛，心事多得睡不着了。”

秦简发觉一件事，张乖在交谈的时候，思维不是延展或是跳跃的，而是纯粹的发散。

这种情况，往往会显得一个人很执拗呆板，也显得坦白又可爱。

因为他不屑于说谎，也不屑于糊弄着跳过话题，总是像一支开得最艳的花，当你注视他的时候，他再一脸单纯的提醒你：我的这一片花瓣很好看，你有没有注意到？

秦简说：“是，多年不见你，你变化很大。我在海上见你第一面的时候就说过了。”

张乖淡淡的笑了一下：“是吗。”

秦简收回视线，“嗯，快要到我们的教会了，睡一会儿吧。”

张乖听话地闭上了眼睛，嘴唇一张一合，慢吞吞地对秦简说：“其实没有不伤心，也有一点伤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