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乖知道灰狼一向是最维护他的了，但还是说：“别这样说，小童是个好孩子。”

灰狼弯了弯眼睛，眯了起来，在床沿上坐下，忽然道：“张乖，我有没有和你说，我觉得……你现在和以往不太一样了。”

张乖已经听过很多人这样说，他顿了顿，灰狼继续说道：“我以为，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不想和我一起生活，只想赶我回去原野呢。”

也许是因为这具身体的原因？

灰狼本能地否认，张乖不会被任何事情绊住脚，他不会为了其他事情，委屈自己和他相处。

紧接着，张乖有些真诚地讨教：“能不能和我一起生活真的很重要吗？”

张乖说：“我发现你……或者说，最原本的那个你，设计出来的人们，很长情。”

“他们往往二十多岁确定相伴一辈子的伴侣，同时确定钻研的职业，还有未来的规划。”

张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想了想才道：“难道就不能换吗？”

这些东西真的有那么重要，需要为此献出生命，即使死了一次，醒来还无法悔改吗？

明明在原野，灰狼也能自在地生活一辈子，不必死在冰冷的实验室地板上。

张乖发自内心地疑惑，他难道不能有意外吗？

不能在本该工作的时间去解救被绑架的人？不能顺势买上飞机票去国外旅行？

灰狼愣了愣，感觉一盆冷水兜头浇在了他身上，让他浑身冷得发颤。

他张了张嘴，很虚弱地道：“你想换掉我吗？”

张乖被他反问的一愣，好一会儿才道：“可是你没有我，你就要死了。”

灰狼紧紧地抱住了张乖的腰，声音带着如释重负的轻颤：“我就说你变了很多，你以前从不管我会不会死的。”

一说这个张乖其实有些冤枉，偏偏一时又想不起来要怎么解释，只好像摸狗似的摸了摸灰狼的脑袋。

灰狼说：“是其他的我，让你变成这个样子的吗？我好心疼你的变化，是不是吃苦了？”

张乖并没有吃苦。

硬要说的话，只是觉得刚刚开端的那些年，好像有些遗憾。

这让他留下了无情的印象，也让裴瑾锐和灵奴在心里咽下了许多苦楚。

而他越往前走，那些记忆就越显泥泞，湿漉漉、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头，像深海的浪潮涌到了张乖的脚下。

有些怅然地遗憾罢了。

他和灰狼说完，灰狼便轻轻的笑了：“怪不得是我出现在这里。”

张乖问：“怎么说？”

灰狼有些无奈，软声道：“因为是你想要见我呀，你很想我，以至于最初的那个我，笃定只要我出来，你就会消气。”

张乖恍然大悟：“我还以为他只是拖你出来当挡箭牌呢。”

他自然也有这方面的考量，灰狼笑了笑，“就算是挡箭牌，你以为我就会介意吗？”

张乖心头一酸，很是遗憾道：“这不是我的样子，不然我真想亲亲你。”

吴思远：“谢谢谢谢谢谢……”

一号咳了咳：“注意影响，小吴可没有系统的自动马赛克。”

张乖：“……哎。”

当天晚上，张乖虽然和灰狼是睡在一个房间里，却分隔在两张床榻上，中间隔着纱帘。

灰狼问：“你的这个身体是朋友的吗？”

吴思远说：“我求你，别说我追过你。”

张乖：“……嗯。”

灰狼：“恐怕不是普通朋友那么简单吧，有什么故事吗？”

张乖：“……”

动物的敏锐性确实高，张乖大体说了说最近发生的事情，灰狼对张乖妈妈系统十分好奇。

但张乖却不怎么说了，断断续续地说不成什么，优点和缺点都有，总归是很不容易。

灰狼说：“她没有注意到你是珍贵的新生灵魂，那样对待你是很严重的工作失误。”

张乖一愣，没想到灰狼会这样说，但也似乎理解。

不管是哪个阿故的分身，似乎都有点偏执了。

在张乖的身上尤为明显，月亮照在张乖身上不怎么亮堂都是月亮的问题。

和无名相处太久，张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被这样的意志偏爱过了，一时还有些不适应。

灰狼也注意到了这一点，问道：“最初的那个我，是不是对你不好？”

张乖躺着闲来无事，逗逗灰狼：“怎么会呢，你今天上午做饭用的炉灶就是他垒的。”

灰狼毫不意外：“那不是应该做的吗。”

张乖脸一红，觉得自己继续聊下去，吴思远的贞洁不保，于是强硬地结束掉话题了。

天很快亮了，张乖醒来的时候，灰狼也刚做好饭。

外边有人接触结界，张乖闭上眼感知了一下就放行了。

灰狼也试探着使用法力，不愧是男主，掌握的很快，问张乖外边进来的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