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大
中
小

和宫双子的稳定三角形(114)

作者:辣条卷饼 阅读记录

然后他出于尊重祖母隐私的想法, 连翻开看看的打算都没有, 原模原样放了回去。

他多礼貌啊。

他多有边界感啊。

他从来都没真正靠近过祖母,就连最能直面祖母不敢在他面前表现出来的悲伤的时刻,他都只是淡淡走了过去,和以往一样。

那是一个老人失去了自己唯一的孩子。

是一个老人怀胎十月生下来一点一点养大的成为了优秀的人有了幸福家庭但在老人眼里永远记得她小时候模样的孩子。

是祖母人生无比重要的一部分被无情剪掉了,变灰了,再也见不到了, 连幻想的空间都不存在了。

不是路边树上掉下来一只蝉,夏天买到的西瓜不够甜, 社区活动举办得不尽如人意。

而他自以为照顾好祖母,保护好祖母,结果却从来没有抚慰过她真正的伤口半分。

他永远都在视而不见,甚至都意识不到,哪怕手上都被血溅湿了,还自以为对方压根就没有这道伤口。

当他终于能看见时,过往的所有令他还不算有太大感触的日常回忆,都蒙上了一层灰色的阴翳。

那一刻,清水音空感觉自己像生活在这个家里的一个鬼魂,从来没有真正存在过。

他看见大门,会想祖母带他来到这个家时是怎样的心情。

他看到庭院,会想祖母有多少次想起过他母亲曾经在这里奔跑穿过的模样。

他看见客厅,会想祖母给他拍掉身上的灰尘时,是不是会想起母亲小时候也许同样带着一身灰回家过。

这栋房子是祖母的,也是母亲的。她们是曾在这里生活长大的两个活生生的人,只是一个老了,一个没有变老的机会,最后两个人都走了。

留下的疑云和属于活人的沉甸甸的记忆把他这个幽灵压得动弹不得。

感情果然是很难受的东西。

清水音空之前连祖母的葬礼都认为只是活人的仪式,现在却只要联想到一点祖母有关的事情,看到一点祖母有关的物品,心脏就酸楚地拧做一团,眼睛变成开了阀的水龙头,怎么也流不尽他心里那片堆积了十几年的海。

还好他最近剪头发的计划还没来得及进行,刘海足以遮住部分眼睛。又大多时间待在学校,在家里时以一个人独处居多,才没有把如此狼狈不堪的一面暴露出来。

他也不敢停留在这种无止境的痛苦里,强迫自己将注意力转移到对输了比赛的害怕上。

得益于现如今对感情浅薄的理解,清水音空稍微明白了那名替补自由人的心情,向对方道了歉,也和曾经那些所谓的“排球朋友”们道歉后删除了联系方式。

擅自为了自己的打算去释放出可以接近的信号,实则从来没有真正给过能进一步发展友谊的机会,是很不礼貌的傲慢行为。

也许他现在的做法在别人眼里更古怪,但他并没有真心地想要去交朋友,现在也无法把注意力放到这些人身上。

既然如此,不以模糊不清的定位待在对方交际圈里躺尸,他认为这才是正确的。

但是,也有无法处理的问题。

他隔壁家的双胞胎。

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幼驯染。

他曾经像对待祖母那样因自身的无视造成过伤害的亲密的人。

血缘关系重要吗?

那他为什么不觉得那些素未谋面的亲戚是他的家人?

血缘关系不重要吗?

那他为什么觉得自己死去后在宫双子那里就只是一个可以被取代的朋友,而祖母的死亡在他这里却是永远无法被任何人弥补的天坑?

他以前有过这样的矛盾想法,一方面在祖母去世后就不自觉绝望到想要去寻求解脱,一方面却又轻飘飘觉得自己对宫双子来说与其他朋友没有区别。

究其原因,是他不理解,所以从来没从感情的角度出发来想过。

在陪伴与相处的时间上,宫双子和祖母在他人生中占据的分量,并没有差别太大。

而他如此贫瘠又吝啬,小小的圈子里谨慎地小心翼翼地放了几个人进来,能给的,也只有本该属于他自己的时间了。

不论是祖母葬礼后他异常的表现让宫双子发现了他想离开的端倪,还是有比所谓的做了个噩梦更加严重的他不确定的事情发生过,他都已经切实伤害了他们,甚至让他们的行为模式发生了改变。

告白是喜欢,还是只有这样才能有符合他逻辑的强硬拉住他的理由?

喜欢不是假的,但这么纠缠下去,有多少是对他始终改变得不够多、于是对他未来放不下的担忧?又或者是无论他改变多少都无法抚平已经受过的伤,永远都做不到放开他?

清水音空从未想过要宫双子拥有这样的感情。

上一篇: 天与咒缚琴酒君 下一篇:

同类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