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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宫双子的稳定三角形(117)

作者:辣条卷饼 阅读记录

一次。

两次。

稻荷崎队伍的分数跳到了25。

尖叫欢呼声响起,胜利的凯歌高昂。

隔着不甘痛苦再去看他,他却像是从对手的失败中汲取到了养料,眼神已变成真正的平静。

只不过很快就被挡在了队友的拥抱之后。

说起来有点奇怪,这个夏天发生的很多事情,清水音空的记忆都变得模糊不清。

不是每天都在重复一样的日常只有个笼统印象的模糊。

是自己害怕输掉无论如何都要赢下的每一场比赛结束后,见到了太多张输掉的脸,自己的胜利仿佛有了别的沉甸甸重量、却也的确为宫双子又一次赢下而开心的混乱成一团的复杂情感。

无法分辨,也不纯粹。

便让他回望时,那些比赛中丢的每一球拿下的每一球还说得出来,记忆中却是一个个空荡荡的盛放着数不清的汗水和泪水的球场。

他打了这么多年排球后,好像现在才真正明白竞技的残酷性。

其实站在胜利者的角度,很难对此有所感悟。

可他看过不少治和侑输了比赛的样子,如今从对手的遗憾和难过里,后知后觉体味到了他们当时的心情。

那些汗水与泪水,同样有他们的一份。

先前他无法想象治怎么做到未来不打排球的,明明那么喜欢,付出了那么多,坚持了那么久,好像能把排球排到第一位,转头却突然就要结束,走上另一条道路。

他根据世俗对热爱的印象去看待,认为这种事应该是他这样什么都不喜欢的人做出来的,轻易舍下坚持再久也不重要的一切,而不是治会做的。

治应该跟侑一样符合他的刻板印象。

可治没有。

现在他有点懂了。

对治来说,排球打到高中结束,这段喜欢已经圆满了。接下来,他要将更漫长的人生交给另外喜欢的事物。

而在侑那里,排球就是唯一,没有第二个选项。

清水音空甚至为侑感到担忧。

就像祖母希望他未来能在一个绝对安全的环境里做着绝对安全的工作,不会受伤,按时回家,每天都平安健康,他也希望把侑装进这个安全的盒子里。

高校级别的全国赛事尚且如此,职业级别的呢?

运动员披上荣光时,总是与伤痛的阴霾纠缠在一起。

侑知道他要走上的路有多残酷吗?也许会将热爱断送在哪一次受伤上吗?他的韧带足以支撑他走完整段职业生涯吗?

但是,治就真的安全了吗?

这个世界上每天因意外而死的人有那么多。

哪怕什么都不做待在家里,也说不定会有失控的卡车闯进卧室,甚至浴室里的一滩水渍都能造成意外。

越想,就越满是阴霾。

清水音空感觉自己像个小孩子。

小孩子才会有自己是世界中心、世界因自己而存在、世界在围绕自己转动的想法,一次次碰壁后就会逐渐建立起新的观念,也在这个过程里认识到世界的危险和自己的渺小无知。

而他现在才恍然发现,原来这个世界的死亡无处不在,随时都有可能降临在任何人身上。

哪怕是年轻的健康的不愿离开的人,生命也是如此脆弱的。

祖母曾尝到一模一样的恐惧吗?

肯定有吧。

有些伤痛是用一生都无法填补的。

但她并没有跟他说起过多少次,只是闲谈中提起过,他记住了。她没有要求他只能去做什么不能去做什么。

那个时候她有想到他突然离世的母亲吗?是怎么说服自己放手的?怎么面对这个世界的?

他能为此做什么?

清水音空暂时得不出答案。

他对父母的追忆来源于祖母的痛苦,不然,他们是否真切存在于他的记忆里都犹未可知。

车祸、死亡、得救之类的画面,对当时还是孩童的他来说,是切实记下的,还是在长大这些年里根据社会对这些词的印象生成的虚假记忆?

否则,他怎么会不记得除此之外与父母一起生活的事情了呢?

可祖母如今没办法再和他交谈了,他也不能问问她,我的父母是什么样的人,你的女儿在长大时经历了哪些事情,是否有过和我一样迷茫于未来选择的时刻,还是始终目标坚定地努力着。

他能为这些死去的人做些什么?能为还活着的人做些什么?

作为一个学生,他好像已经足够优秀,可真去想自己能做到什么的时候,又发现他其实什么都不会。

比害怕输掉比赛还要多很多很多倍的,比害怕自己被改变成厌恶模样还要多很多很多倍的,是侑和治受到伤害,遭遇意外,像突然缺席的父母、慢慢走掉的祖母那样,从他的生活里消失,只留下墓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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