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的冰冷和无处不在的霉味将何又余从深沉的昏迷中拽醒。

头痛欲裂，喉咙干得像砂纸摩擦，四肢百骸都传来被束缚的酸痛。

她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眼前是模糊的、惨白的光线。

她发现自己被牢牢固定在一张冰冷的金属椅子上，手脚都被坚固的皮带锁死，脖颈也被一个冰冷的金属项圈箍住，连接着后面的椅背。

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医院、伪造的军令、雷刚的离开、清洁工的突袭、刺鼻的乙醚、那双疯狂的眼睛…

“这是给绑哪来了？…”何又余的心沉到了谷底，身上束缚让她产生的巨大危机感让她瞬间清醒。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迅速观察四周：这是一个狭小、完全封闭的房间，墙壁是光滑冰冷的某种材料，没有窗户，只有头顶一盏惨白的吸顶灯发出嗡嗡的电流声。

唯一的门是厚重的金属门，下方有一个狭窄的送饭口。

空气污浊凝滞。

就在这时，“咔哒”一声轻响，金属门上的窥视孔被打开，一双冰冷、带着审视和毫不掩饰得意的眼睛出现在孔后——。

“醒了？磐石同志？或者该叫你本名何又余小姐？”徐沛然的声音透过门上的扩音器传来，带着一丝扭曲的快意，“欢迎来到鹰巢。”

门被打开，徐沛然走了进来，他换了一身干净的深色中山装，头发梳理过，腿上的伤似乎处理得很好，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那种属于情报头子的阴鸷和掌控感重新回到了他身上。

他身后跟着一个面无表情、穿着白大褂、提着金属箱子的男人。

“你是谁？费尽心机把我弄到这里，想做什么？”

“忘了告诉你，我是军统情报局局长徐沛然，至于做什么？”徐沛然走到她面前，微微俯身，近距离地凝视着她，那目光如同毒蛇的信子，“当然是想要你…以及你那个能凭空变出物资的小秘密。”

他嘴角勾起一个残忍的弧度，“告诉我，何又余，那是什么？仙术？妖法？还是…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技术？只要你肯合作，把秘密交出来，或者…为我们服务，荣华富贵，权力地位，唾手可得。

你守护的那些泥腿子，给不了你这些。”

何又余心中警铃大作！对方果然盯上了空间能力！她的大脑飞速运转。

暴露空间的本质是死路一条，对方会不惜一切代价榨取，甚至可能把她当成实验品。

必须误导！必须争取时间！向阳堡的同志们一定会想办法救她，但在这之前，她必须自救！

她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讥讽和疲惫：“凭空变出？徐沛然，你们搞情报的难道不该讲究事实依据？难道找不到证据就开始往怪力乱神上推？”她讥笑开口。

“你的意思有专人给你提供，只是我们没有查到蛛丝马迹？”徐沛然眼中精光一闪，显然不完全相信，但这是目前唯一合理的解释，“名字？接头人？渠道细节？说出来！”

“呵，”何又余冷笑，“告诉你们，让你们去破坏？然后看着前线的战士因为缺医少药死去？徐沛然，你太小看我了。这条线，就是我死，也不会告诉你们一个字。你们可以杀了我，但这条线，你们永远别想得到！” 她表现出一种为了守护秘密和战士生命而宁死不屈的姿态，这符合她磐石的人设，也暂时堵住了对方立刻严刑逼供的可能——他们需要的是活的、能合作的运输线掌控者。

徐沛然盯着她看了足足一分钟，那目光仿佛要将她灵魂洞穿。

何又余强撑着与他对视，眼神坚定而疲惫。

徐沛然没有立刻动用刑具。

他沉静的面容，眼神深邃，仿佛一位洞悉世事、忧国忧民的长者。

“何小姐，”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不再如之前那般压迫，“我们暂时搁置那些立场之争、主义之辩，可否先聊聊…这片土地本身？”

他缓缓起身，招手让人送来一副地图，然后踱步到那幅覆盖着幕布的巨大地图前，并未掀开，只是将手轻轻按在上面，仿佛感受着地图下那古老土地的脉动。

第69章 唇枪舌剑

“五千年了，”徐沛然的声音带着一种沉重的历史感，“这片土地承载了太多辉煌与苦难。

秦皇汉武，唐宗宋祖，一代代王朝更迭，兴衰荣辱。

可无论谁主沉浮，维系这片土地不坠的，是什么？”他自问自答，目光如炬地看向何又余，“是秩序！是传承！是那套维系着庞大帝国运转、让亿万生民得以繁衍生息的…法统与纲常！”

“法统崩塌，纲常废弛，便是神州陆沉，生灵涂炭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