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领导的讲话，如同一把无形的利剑。

它没有提任何国际靠山，而是将磐石的安危与民族大义、抗战大局、人民情感紧密捆绑，将卢辉的军统置于全民公敌的位置。

同时，用前线的胜利佐证，气势磅礴，直指人心。

这是阳谋，是堂堂正正、无法抵挡的民心攻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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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统鹰巢卢辉办公室

徐沛然和马司令低头垂手在会议桌前，前几天为了前线失守的事，卢辉发了好一通脾气，再次被招来二人心下惴惴。

卢辉面前的收音机里，正播放着由我方控制的秘密电台转译过来的路泽江讲话内容。

他眼神冷峻，手指习惯性地敲击着桌面，并非初次听闻的震惊，而是一种棋逢对手的凝重。

“开始了…”卢辉的声音低沉，带着洞悉后的冷意，“悲情渲染，塑造女英雄，控诉绑架卑劣，绑定民族大义…路泽江的舆论三板斧，一招未变。”

他看向徐沛然和秘书，语气笃定，“三天前他声明一出，我就说过：他下一步，必是发动所有宣传机器，将何又余捧上神坛，用道义之火烤我们。

如今，不过应验罢了。”

徐沛然点头：“是，长官！我们已按计划停止抹黑，避免火上浇油。”

卢辉的目光并未离开收音机，但敲击桌面的节奏却随着广播内容逐渐加快、加重：

“…就在今日，我英勇的黑山前线将士，以雷霆之势，痛击来犯之敌，成功收复鹰嘴岩高地！这胜利的炮火，是宣告！宣告任何卑鄙的绑架、无耻的污蔑，都无法阻挡中国人民争取解放、保卫家园的决心！这胜利的呐喊，是呼唤！呼唤着我们被军统特务组织无耻绑架的后勤功臣——‘磐石’何又余同志的归来！”

“砰！” 卢辉敲击桌面的手指猛地顿住，发出一声闷响！他脸上的冷峻瞬间被一层寒霜覆盖！

“他…他把前线反击胜利和磐石被绑直接焊死了？！”卢辉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被精准击中心窝的惊怒，“还特意点了鹰嘴岩的名字？！”

这是他预判路泽江舆论攻势时未曾料到的关键变招！也是他低估了对手执行力的致命疏忽！

广播里路泽江的声音如同滚滚惊雷，持续轰击：

“…军统的卢辉之流，妄图以绑架、谣言来动摇我们，他们错了！大错特错！他们抓走的是一个人，但他们唤醒的，是千千万万颗同仇敌忾的心！他们制造的伤口，只会让我们的斗志更加顽强！…我们正告军统当局：立刻无条件释放磐石何又余同志！停止一切破坏抗战、残害忠良的卑劣行径！否则，等待你们的，将是历史的审判和人民的怒火！胜利，必将属于英勇不屈的中国人民！”

“咔哒！” 卢辉猛地关掉了收音机，仿佛无法再忍受那声音的持续轰击！他霍然起身，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燃烧着被算计和局势失控的怒火，之前的冷静荡然无存！

“好手段！真是好手段！”卢辉的声音因为强压的愤怒而嘶哑，他急促地踱步，像一头被逼入陷阱的困兽，“我们算准了他会造神！算准了他会控诉！但我们没算到…他会把一场局部的战术胜利，如此精准、如此高调、如此富有象征意义地，直接扣在营救磐石的帽子上！鹰嘴岩！他连阵地名字都喊得震天响！生怕全天下不知道他们刚用一场胜仗打了我们的脸！”

徐沛然和马司令头垂的更低了，压根不敢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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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又余被带到了一个比之前囚室大得多的房间。

外间布置得像简陋的会客室，有桌椅，甚至有几本过期的、内容无害的杂志。

但厚重的铁门、焊死的窗户、门口和走廊新增的守卫，以及徐沛然那形影不离、如同毒蛇般的监视目光，都提醒着她这仍是牢笼。内间的门紧锁着。

徐沛然皮笑肉不笑：“何小姐，这可是卢长官特批的诚意，希望你能感受到。

关于沟通斡旋之事…”

“我需要时间思考，也需要安静。”

何又余打断他，语气平淡，“徐先生，你在这里，我无法静心。”

徐沛然脸色一沉，但想到卢辉的三日期限和沟通重任，强压怒火：“好！我给你安静！但别耍花样！守卫就在门外！”他冷哼一声，退到外间门口，背对着何又余，但耳朵竖得老高。

第73章 舆论发酵

卢辉背对着门口，站在巨大的防爆窗前，窗外是鹰巢深处幽暗的隧道。

他指间夹着的烟已燃至尽头，烫到手指也浑然不觉。

空气里弥漫着烟草的焦糊味和山雨欲来的压抑。

门被轻轻推开。

宋雅莲走了进来，墨绿旗袍衬得她面色愈发沉静，但眼底深处也带着一丝忧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