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不知是太专注还是手滑，墨水瓶口没对准笔胆，深蓝色的墨水“噗”地一下，溅了他一手一脸，连崭新的中山装前襟都染了一大片！

“咳！”路泽江呛了一下，看着自己瞬间变成“蓝精灵”的手和衣服，一向严肃的脸上难得出现了一丝茫然和狼狈。

秘书小张吓得魂飞魄散，手忙脚乱地找毛巾、打水。

这一幕，恰好被抱着一摞文件来找他签字的何又余撞个正着。

何又余先是一愣，随即看到路泽江脸上那抹滑稽的蓝色墨渍和难得一见的窘迫表情，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赶紧又捂住了嘴。

路泽江无奈地瞪了她一眼，一边擦脸一边自嘲：“何又余同志，你这墨水……劲儿够大的啊！看来敌人还没打倒，我先被自己的墨水给消灭了。”

何又余憋着笑，赶紧上前帮忙处理：“是我的错我的错！下回给您换个带漏斗的瓶子！这衣服……我马上让人去想办法处理！保证恢复如新！”

处理完领导的小意外，何又余回到自己办公室，发现伊万正对着桌上一个小玻璃罐发呆，表情极其纠结。

罐子里，是几根黑乎乎、油亮亮，散发着奇特浓郁香味的东西。

“伊万同志，怎么了？”何又余问。

伊万指着罐子，用生硬的汉语问：“何，这个……食物？它……闻起来，非常……特别！像……嗯……战斗过的靴子？” 他昨天帮技术组解决了一个大难题，何又余特意让老王头把自己珍藏的家乡特产——豆腐乳，给伊万装了一小罐尝尝鲜。

何又余哈哈大笑：“伊万同志，这是好东西！我们这叫闻着臭，吃着香！下饭一绝！您试试？” 她说着，拿起一块刚蒸好的、空间特供的雪白馒头，夹了一小块臭豆腐，自己先示范着吃了一大口，一脸享受。

伊万将信将疑，看着何又余吃得香，又看看那雪白的馒头，鼓起勇气，也学着夹了一小块，闭着眼放进嘴里。

下一秒，他的蓝眼睛瞬间瞪圆了！先是皱眉，随即眉头舒展开，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惊奇、困惑和好像还不错的复杂表情。

“哦！上帝！这味道……太……太有攻击性了！但是……配着这软软的白面包，很奇妙！” 从此，伊万同志成了豆腐乳配特供白馒头的忠实拥趸，逢人就试图安利这神秘又奢侈的东方味道组合，搞得技术组其他外国专家对他又好奇又嫌弃。

为了响应节约闹革命的号召，何又余让雷刚带人把一些废弃的包装木箱拆了，给办公室做几个简易文件架。

雷刚拍着胸脯保证：“何处长您放心！包在我身上！咱在向阳堡，连手搓机床零件都干过，做个架子小意思！保证又结实又……呃……实用！”

几天后，雷刚和他的工程队抬着几个文件架雄赳赳气昂昂地来了。

何又余定睛一看，差点背过气去。

这架子……倒是真结实！用的全是厚实的木料，感觉能当承重墙！问题是，造型极其狂野！棱角分明得能当武器，榫卯结合处歪歪扭扭，有的地方还用上了夸张的加固铁条和粗壮的钉子，充满了粗犷的、不拘一格的……堡垒风格？最绝的是其中一个架子顶端，一根削得极其尖锐的木棍冲天而起，宛如古代城楼上的拒马枪！

“这……雷营长，你这架子，是准备用来放文件，还是准备用来防御敌人空降兵？”何又余指着那根拒马枪问。

雷刚挠挠头，一脸无辜：“啊？这不是怕文件堆太高倒了嘛！我寻思弄个固定桩！多结实！您看这用料，百年大计坏不了！而且，这造型，多有气势！”

何又余看着雷刚那求表扬的眼神，再看看这几个耗费了大量好木料却毫无美感的战争机器，无奈地摆摆手：“行……行吧，够结实就行！放……放角落里去。”

最终，这几个充满雷刚风格的艺术品文件架，成为了后勤处一个独特的、自带防御属性的风景线。

每次有新人来，都会被它们那杀气腾腾的造型震慑住。

夜幕降临，怀仁堂的灯光依旧明亮，但后勤处的小院里，却飘起了烤红薯的香气。

老王头用砖头搭了个简易小灶，烤着何又余空间里拿出来的蜜薯品种——个头硕大，皮薄如纸，烤熟后金黄流蜜，甜香诱人。

何又余、雷刚、几个技术组的年轻人，还有被香味吸引过来的伊万，围坐在小灶旁。火光映着大家疲惫但放松的脸。

老王头把烤好的红薯掰开，那流心的蜜糖让伊万惊呼出声。

老王头得意地递给伊万最大的一块：“尝尝！这才是人间至味！比你们那洋面包强！何处长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