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穿战乱年代,我空间有无限物资/穿越1934,我努力苟活(191)
他慌忙低下头,不想让姐姐看见自己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可那微微抽动的鼻翼和迅速泛红的眼圈,又如何瞒得过张英英?
寒风卷过厂区外空旷的土路,扬起细细的尘土。
张英澜死死咬着牙关,喉咙里却像堵着一团滚烫的棉花。
一年到头,三百多个日日夜夜,他在这满是沙尘的工厂,周遭是机器的轰鸣和算不上熟悉的工友。
孤独像冰冷的潮水,在无数个夜晚将他淹没。
好不容易盼来了姐姐,仿佛在黑夜里看到一簇温暖的火光,可这火光只停留了短短半日,就又要远去。
下一次相见,遥遥无期,或许又是一年,或许更久……
这些年他无数次告诉自己,张英澜,你长大了,是男子汉了,要坚强,要撑住。
他将所有的委屈、恐惧、迷茫都死死压在心底,用沉默和埋头干活来对抗这个世界。
可心底那份悲愤,如同地下奔突的岩浆,从未真正平息。
他尚未长成就见过太多不公和恶意,为什么像罗富桂那样的坏人可以高高在上,恣意妄为,而他们张家,世代与人为善,安分守己,却要承受骨肉分离、父母蒙难、姐弟天涯的苦楚?
这世道,凭什么?
一股混合着不舍、委屈和不甘的酸楚猛地冲上鼻腔,他再也忍不住,猛地别过脸去,抬起粗糙的手背,狠狠抹过眼睛,肩膀却不受控制地轻轻颤动起来。
不是嚎啕大哭,而是一种极力压抑的、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破碎的哽咽。
张英英看着弟弟这副模样,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发颤。
她何尝不知弟弟心中的苦?她上前一步,伸出手,想像小时候那样摸摸他的头,最终却只是按在了他微微颤抖的肩膀上。
她没有说“别哭”,也没有说“会好的”。
在这沉重的现实面前,任何轻飘飘的安慰都显得苍白。
她只是用力地按着他的肩膀,仿佛要将自己的力量和决心,透过这冰冷的衣物,传递给他。
“英澜,”她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意味,穿透他压抑的抽泣,“等着,天,总会亮的。”
张英澜感受到肩膀上那份沉甸甸的力量,听到姐姐话语里那份笃定,他深深吸了一口空气,用尽全身力气,止住了肩膀的颤抖。
他抬起头,眼圈通红,脸上还带着狼狈的泪痕,但眼神里,却重新燃起了光。
他用力点了点头,从喉咙里挤出一个沙哑的“嗯”。
第113章 清剿
长途汽车在凹凸不平的土路上颠簸摇晃,卷起漫天黄尘。
张英英靠窗坐着,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后退的、逐渐荒凉的景致,弟弟张英澜那双强忍泪光、写满不舍与依赖的眼睛,仿佛仍在眼前挥之不去。
她的心像是被那目光拴住了一角,随着汽车的每一次颠簸,都牵扯出细细密密的疼。
骨肉分离之苦,如同附骨之疽,在这动荡的年月里,折磨着每一个被迫离散的家庭。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那份酸涩与牵挂强行压下,现在不是沉溺于离别愁绪的时候。
回到沪市招待所时,已是傍晚。
假期只剩下最后两天,她要利用这宝贵的时间,留在风暴可能的中心,等待一个结果。
下一次能再来沪市,不知是何年何月,她不能错过这最关键的时刻。
接下来的两天,张英英的生活恢复了平静,她都以为要无功而返了。
可就在她准备离开沪市的这天清晨,整座城市被爆炸性消息点燃了。
她特意选了离革委会仅一街之隔,食客多为附近机关人员和消息灵通人士的国营饭店。
推开门,一股不同于往常的热浪扑面而来。
几乎每张桌子都在交头接耳,声音压得低,却盖不住那份激动。
张英英心头狂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她在前台要了一份红烧肉套餐。
刚落座,就听隔壁桌一个干部模样的人就对自己的同伴激动地比划着:
“老天爷!你是没看见!天还没亮,好几辆吉普车直接堵死了弄堂口。” 他声音发颤,“下来的人全都穿着便衣,但那架势,绝对是军部的人,枪都亮出来了。”
另一人立刻接话,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桌上:“不止!革/委会大楼那边更吓人,王副主任、李部长...五个,整整五个头头,当着所有人的面被带走了,手铐都戴上了,说是……通敌叛国。”最后几个字声音压得很低。
她夹起一块颤巍巍的红烧肉,送入口中,浓香的肉汁在舌尖炸开,与她内心翻涌的狂潮交相呼应。
斜对面一个老大妈拍着大腿,心有余悸:“俺家就住那弄堂对面,半夜就听见动静不对,扒着门缝一看,好家伙,那一片挨家挨户的搜,听说密室挖得跟老鼠洞似的,里头听说全是贪的钱,那箱子抬出一个接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