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穿战乱年代,我空间有无限物资/穿越1934,我努力苟活(382)
他拉了几下才拉开,然后从抽屉深处,摸索着拿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双布料已经有些发黄发硬,但针脚依然细密整齐的手工布鞋。
典型的旧式样,小小的,鞋口还缀着已经褪色的布襻。
他用枯瘦的手指,极其小心地抚过鞋面,仿佛怕碰坏了,然后才将那布鞋轻轻放在床边,推向宋和平的方向。
“这是……你娘她……” 钟四城的声音哽了一下,停了片刻才继续说下去,语速很慢,像是每说一个字都要喘口气,“她自己亲手做的。其他的……那些小衣服,早些年,都被韩玉梅找借口扔了,烧了。这双鞋,是我当时偷偷藏起来的。”
他抬起浑浊的眼睛,看向眼神瞬间凝住的宋和平,里面是深不见底的愧悔:“我把它放在以前我和你娘住过的老房子里,没敢带在身边。。”
说完这个,他似乎耗掉了不少力气,闭眼喘息了几下,然后又伸手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暗红色封皮的存折。
他将这存折,连同那双小布鞋放在一起,往宋和平那边推了推,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这个折子是我名下的。” 钟四城的声音更虚弱了,但努力想说得清晰,“里头,是我这么些年,除开家里开销,自己攒下的积蓄。不多,你拿着。”
宋和平的目光从那双刺痛他心脏的小布鞋上,移到那本存折上,眉头立刻拧紧,脸上浮现出排斥和屈辱感,他几乎想也没想,就要开口拒绝,手也抬了起来。
“拿着!” 钟四城像是预知他的反应,忽然提高了音量,虽然依旧沙哑,却带上了命令般的急迫,随即又是一阵呛咳。
咳停了,他才红着眼眶,死死看着宋和平,声音又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坦白:“你娘当年部队发的津贴,还有后来那笔抚恤金,都被我用在家里了,没给你留下。这钱就当是我,我还你的。不是给你,是还给你娘的!你拿着!”
宋和平的手僵在半空,嘴唇抿得死白,胸膛剧烈起伏着,内心在进行着激烈的挣扎。
最终他缓缓伸出了手,极其珍重地捧起了那双承载着母亲全部思念与遗憾的布鞋,指尖摩挲着那细密的针脚,眼眶骤然红了。
然后,他才用另一只手,拿起了那本存折。
他翻开暗红色的封皮。里面的存款人姓名是钟四城,存取记录不多。他的目光直接落到最新一栏的余额数字上。
叁万元整。
第246章 迟来
钟四城看着宋和平最终接过了那双小布鞋和存折,一直紧抿着、透着力竭般苍白的嘴唇,似乎几不可察地松缓了一丝。
他目光定定地落在宋和平紧盯着手中旧物的侧脸上,看了很久,久到房间里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
然后,他用一种极其虚弱的声音,缓缓说道:
“我知道这辈子,你都不会原谅我了。” 这句话他说得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早已接受的事实,只是尾音带着细微的颤,“但我还是想……亲口对你说一句。和平……爸…对不住你。让你吃了这么多苦。”
话音落下,两行浑浊的泪水,顺着他沟壑纵横、枯瘦的脸颊,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
宋和平没有抬头,身体却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他心里涌起一阵尖锐的难过,但这难过并非为了眼前垂泪忏悔的老人,而是为了那个穿着这双小鞋本该拥有的的童年,为了那个到死都念着孩子的母亲,也为了他自己这半生的孤苦。
这份迟来的道歉,太轻,也太重,轻得抚不平任何伤痕,重得让他喉头哽咽,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张英英一直安静地站在稍后一点的位置,像一道沉默的影子,将这父子之间凝重的氛围尽收眼底。
她没有介入,只是看着。
片刻后,钟四城将目光从宋和平身上吃力地移开,转向了她。
那眼神极为复杂,翻涌着许多难以言喻的东西。
有对这个儿媳在女儿遇害后表现出的惊人的冷静、果决与运筹能力的欣赏,但更深处的,是一种无法掩饰的忌惮,甚至是一丝难以言说的惊悸。
韩玉梅在狱中那查无原因怪病,像一根冰冷的刺,扎在他心底。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眼前这两个看似普通的夫妇,究竟是如何做到的?这手段,让他这个在战场上和风浪里走过半生的人,在佩服之余,更多的是背脊发凉的后怕。
他就这样盯着张英英,看了好一会儿,仿佛想从她平静无波的脸上找出什么答案。
最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加低沉沙哑:“我知道你们有些防身的本事,这世道不有点自保的手段,不是坏事。” 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凝重,“但是,凡事过犹不及。水满则溢,月盈则亏。希望你们……往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能牢牢记住,守住自己的本心。别让一些手段,反过来驾驭了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