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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穿战乱年代,我空间有无限物资/穿越1934,我努力苟活(51)

作者:拾迩月 阅读记录

她沉默地走到孙干事指的空地,背对着他们,面向矿场深处那条通往井口和车间的灰土路。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天色渐渐暗沉下来。

矿区的路灯昏黄稀疏,像鬼火。

终于,远处传来一阵沉重而杂乱的脚步声和人声。

一大群穿着同样肮脏破旧工装、脸上糊满黑灰的矿工,像一股疲惫的黑色泥流,从矿坑方向缓缓涌来。

他们大多沉默,低着头,佝偻着腰,每一步都显得异常沉重。

张英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目光焦急地在人群中搜寻。

她努力回忆着弟弟少年时的模样——清瘦、挺拔、眉眼间总是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强。可眼前这些被煤灰和生活重压模糊了面目的人影,哪一个像?

人流经过大门,在保卫科干事的呼喝下排队登记。

张英英死死盯着每一个经过她面前的身影。

突然,她的目光定格在一个身影上。

那是一个极其瘦削的背影。

身上的工作服又脏又破,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空荡荡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他走路时脚步虚浮,深一脚浅一脚,肩膀塌陷着,头几乎要垂到胸口,剧烈地咳嗽着,那声音像破旧的风箱在拉扯,撕心裂肺,每一声都咳得整个瘦弱的身体都在剧烈颤抖。

旁边一个同样疲惫的矿工似乎想伸手扶他一把,被他微微侧身避开了。

就在他侧身躲避搀扶的瞬间,张英英看清了他的侧脸。

那张脸瘦得脱了形,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下去,皮肤是一种不健康的青灰色,嘴唇干裂毫无血色。

只有那紧抿的唇线和紧蹙的眉头间,还残留着一丝她熟悉的、属于张英澜的倔强轮廓。

“英……英澜?”张英英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试探地喊了一声。

那个瘦削的身影猛地一僵,剧烈的咳嗽戛然而止。

他像生了锈的机器,极其缓慢地、艰难地转过头来。

昏黄的路灯光线,落在他脸上。

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眼睛,曾经明亮如星子,此刻却像蒙了厚厚灰尘的玻璃珠,黯淡无光,空洞地映着昏黄的光晕。

那眼神里,最初是茫然,随即是极度的震惊,瞳孔猛地收缩,仿佛看到了什么绝不该出现在此地的幻影。

紧接着,震惊迅速被一种巨大的、几乎要将他压垮的狼狈和痛苦取代。

他嘴唇剧烈地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几声更加剧烈的、压抑的呛咳。

他下意识地想抬手挡住自己那张枯槁病弱的脸,手臂抬起一半,却又无力地垂下。

“阿……阿姐?” 一个极其嘶哑、破碎、仿佛从生锈的铁管里挤出来的声音,终于从他干裂的唇间逸出。

那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带着浓重的铁锈味,却在张英英耳边炸开惊雷。

张英英只觉得一股撕裂般的剧痛瞬间攫住了心脏,痛得她眼前发黑,几乎站立不稳。

她猛地向前冲了一步,伸出手,想要抓住弟弟那瘦骨嶙峋的手臂,想要确认这不是一场噩梦。

可指尖在离他脏污的衣袖还有几寸时,却剧烈地颤抖起来,停在半空,不敢落下,仿佛怕一碰,眼前这个形销骨立的人就会像脆弱的瓷器般碎裂。

昏黄的光线下,弟弟张英澜那双深陷的、空洞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微弱的、属于活人的波动。

那是一种混合着巨大痛苦、无边委屈和难以置信的复杂光芒,最终,化作两颗滚烫的、混着煤灰和泪水的浑浊泪珠,顺着他青灰凹陷的脸颊,重重地砸落在脚下的煤灰地里,洇开两小团深色的湿痕。

第28章 换岗

昏黄的路灯下,张英澜那双深陷空洞的眼睛里滚落的浑浊泪珠,像滚烫的烙铁,烫在张英英心上。

她强压下喉头的腥甜和几乎要冲口而出的哽咽,指尖在离弟弟那件沾满煤灰、空荡荡的工装衣袖几寸的地方,猛地蜷缩成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英澜……” 她再次开口眼泪却忍不住又落了下来,声音却比刚才更稳,像绷紧的弦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跟我来。”

张英澜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少年的深陷的眼窝里涌起巨大的抗拒和难堪。

他下意识地想后退,想把自己藏进身后那群同样疲惫麻木的矿工阴影里。

剧烈的咳嗽再次爆发,撕心裂肺,佝偻的身体像风中残烛。

“走!” 张英英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度,带着一种久违的、属于长姐的威严。

她不再犹豫,上前一步,不容分说地搀住弟弟几乎只剩骨架的手臂。

入手的感觉轻飘飘得可怕,硌得她心头发慌。张英澜挣扎了一下,却虚弱得如同幼鸟,被张英英半架半扶地拖离了登记的人群,走向矿区大门外那片更深的、远离灯光的黑暗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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