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转眼之间，那个善解人意的爱人，就变成了眼前这个歇斯底里、状若疯妇的女人？

“我……”

他想解释，却发现喉咙干涩，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能解释什么？解释自己只是鬼使神差地点开了推送？

解释自己看着宋星筝的光芒，心里涌起的只是无尽的茫然和失落？

他的沉默，更像是一种默认的挑衅。

白茜茜的怒火被彻底点燃了。

她猛地扑上来，拳头如同密集的雨点，毫无章法地落在他的胸口、肩膀，伴随着崩溃的哭喊和咒骂。

“你这个混蛋！王八蛋！我为了你什么都没了。”

“你现在想甩了我？你做梦，你休想，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拳头并不算太重，更多的是羞辱和发泄。

萧哲没有躲，也没有还手。

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根失去知觉的木桩，任由她捶打。

耳边是她尖锐的哭骂，眼前是她涕泪交加的狼狈模样。

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感，从脚底一点点蔓延上来，淹没了他的心脏，他的四肢百骸。

他为了她，背弃婚约，沦为全网笑柄，失去事业，众叛亲离。

他以为这是为爱牺牲，是轰轰烈烈的壮举。

可如今，这所谓的“爱情”，只剩下无休止的抱怨、攀比、索取，以及眼前这令人窒息的面目全非。

如果……如果分开呢？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荒草遇到了火星，猛地燃烧起来。

如果分开，家里会不会看在他“迷途知返”的份上，对他网开一面？

公司会不会觉得他摆脱了“负面影响”，重新给他机会？

网上那些骂声，是不是也会渐渐平息？

他听着白茜茜还在不断重复的“我为了你……”

突然觉得无比讽刺。

房间里只剩下白茜茜尖锐的哭声和粗重的喘息。

萧哲沉默了很久。

他终于抬起眼，看向那个瘫坐在地上，妆容花乱，依旧用怨恨眼神瞪着他的女人。

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却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一字一句地，清晰地砸在空气里：

“茜茜，”他说，“要不……我们分开一段时间吧。”

白茜茜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猛地抬起头，像是没听清，又像是无法理解，里面充满了全然的、不可置信的震惊。

“你……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颤抖着，带着一种濒临破碎的脆弱，“阿哲……你再说一遍？”

萧哲看着她，没有重复，但那沉默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短暂的死寂之后。

“你混蛋——！”

白茜茜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再次扬起了手……

这一次，萧哲没有再呆呆地站着。

他闭上了眼睛，身心俱疲。

这场他曾经以为奔赴的是繁花似锦的“爱情”，最终只剩下了一地鸡毛，和脸上尚未消散的、火辣辣的疼痛。

......

沈清疏只能在江海停留短短一晚，明天清晨就必须再次启程，返回海外面对那场官司。

时间像指间沙般流逝。

这让他在与宋星筝独处的每一分每一秒里，都生出一股近乎贪婪的不舍。

他送宋星筝回到枫林路的老房子。

夜风轻柔，带着院子里那棵桂花树带着青涩气息。

宋星筝站在熟悉的木门前，微微侧头，月光在她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影子：“进来坐坐吧？”

星禾今晚住校，这栋二层小楼里，此刻只有她一人。

沈清疏点了点头，跟着她走进小院，踏上通往二楼的木质楼梯。

楼梯不算宽敞。

他跟在她的身后，距离近得几乎能闻到她发间清浅的香气，能感受到她身体散发的微热。

他像是不胜酒力般，心跳失序，呼吸都带着微醺的暖意。

一种强烈的冲动驱使着他，想要从后面将她整个拥入怀中。

宋星筝似乎察觉到他灼热的视线，在楼梯转角处回过头来。

暖黄的壁灯勾勒着她柔和的侧脸。

她看到他唇角抑制不住上扬的弧度，有些羞赧地低声问：“你干嘛……一直看着我笑？”

沈清疏仰头望着她，站在低两级的台阶上。

他目光灼灼：“我可以在亲你吗？”

他还在回味刚才那个仓促却悸动的初吻，觉得那远远不够。

他渴望能有机会，更深入、更缠绵。

宋星筝的脸颊瞬间绯红：“你……你干嘛要问啊……”

她话音未落，沈清疏已经长腿一迈，一步跨上两个台阶。

他微微俯身，将她笼罩在自己的气息之下。

他一手轻轻扶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捧住她的脸颊，温热的唇不由分说地再次覆了上来。

这是一个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