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真范式(113)
孟庭柯和蒋真并肩走着,便随口问他:“想吃什么?”
“随便。”
蒋真眼神乱飘,心不在焉地答复他。
“火锅?”
“要排队。”
“烤肉?”
“难消化。”
“日料?”
“不想吃。”
孟庭柯终于不走了,很无奈地扭头,看向蒋真:“那你想吃什么?”
蒋真没回答,眼神往前方看去,一个小摊周围三三两两围了几个顾客。寒冷的初春夜晚,小摊的挂灯照出了袅袅升起的热气,蒋真伸出手指,指向那里:
“我要吃这个。”
孟庭柯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才看到原来是一个卖烤红薯的小摊。
孟庭柯拿他没办法,捉了蒋真的一只手,牵住,揣到自己兜里,拉着他走到摊贩前,又遂了他的心愿,买了一只烤红薯。
红薯用纸袋包着,刚取出来很烫,蒋真从孟庭柯手里抽了手,就要去拿,结果刚接到手里就被烫了一下。
蒋真被烫到,只好学聪明了,用手指尖捏着纸袋包装,尽量避开摸到烤红薯的区域,但又想吃,只好眼巴巴地看着。
孟庭柯一付完款,就看到他这个样子,觉得可怜得有点好笑。
孟庭柯把烤红薯从他手里接过来,迅速地掰成两半,又找摊主要了两个新的纸袋,帮他把其中一半严严实实地包起来,只露出上面一截,才递给蒋真。
“喏,吃吧。”
蒋真感激地看他一眼,又不忘挖苦:“你怎么皮糙肉厚的,不嫌烫啊?”
孟庭柯奇异地看了他一眼,苦笑道:“怎么我干嘛你都有一套说辞等着我?”
蒋真才不理他,专心吃手上的烤红薯,又不忘叮嘱他剩下那一半也要帮他拎着,不许自己吃了。
孟庭柯只好连连承诺。
最后两个人还是钻进了一家附近道上的铜锅涮肉馆,毕竟开春的北京太冷,在路上瞎走也不是办法。好在店里暖气开得很足,玻璃窗上都蒙上了一层白雾。
蒋真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孟庭柯坐他对面,等服务员过来的间隙,他就用手指在窗玻璃上画笑脸。
“蒋真,你几岁了?”
孟庭柯看他跟看小孩一样,觉得傻气得可爱。但又有些眼热,心底泛上来一些苦楚的酸意,渐渐弥漫开来。
这是重逢以来,蒋真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这么孩子气的一面,就好像七年间的空白从未存在过一样。
服务员很快到他们这桌来,又递过了菜单。
蒋真倒是停住了手上的动作,接得很快,看都没看就开始点:
“羊肉卷一盘,羊上脑一盘,鲜切吊龙一盘,还要鲜豆皮和宽粉。”
“哦,还要一瓶豆奶。”
说完又抬头问:“你呢,你要什么?”
孟庭柯被他一气呵成的点单吓到了,从蒋真手里接过菜单,翻了翻,才说:“再加一份菌菇拼盘吧,和一瓶热豆奶,谢谢。”
服务员点点头,点完单便走了。
孟庭柯看蒋真乖巧地坐在对面,一边啃刚刚的烤红薯,一边认真地在回手机消息。
“你吃这么多烤红薯,等下吃不下饭怎么办?”孟庭柯有点不赞许,便问他。
蒋真头也没抬,“我再吃两口!”手指还在飞速地敲键盘。
锅子被端了上来,很快便咕噜咕噜冒起热气。
“你回谁消息呢,这么认真?”孟庭柯酸道。
蒋真终于回完消息,脱了外套,把袖口卷起来,才抬头看他。听到孟庭柯的语气和看到他的表情,就忍不住回嘴他:“哼,要你管?”
“我有说要跟你和好了吗,你就问东问西的。”
见孟庭柯不言语,头低了下去,蒋真又慌了,暗道自己是不是又说过头了,身子往前探了探,头歪着,想去看清孟庭柯的表情。
孟庭柯原本就是装模作样,看到蒋真的动作,他又不注意,人差点撞到锅子上,才急了,立刻伸手按住他,让蒋真坐好:“小心点儿吧你。”
蒋真看他没生气,才松了一口气。
“回卓霖呢,她是《涨潮之前》的译者。就是前段时间和你们签合约的那本。”
“卓霖,你还记得吧?”蒋真问他,又添了一句,“你知道吗,其实她后来上了大学,真和许子骞在一起了。不过硕士毕业后,他俩又分手了。”
“现在她在北京读博,许子骞在A市工作。”
“其实还蛮好笑的,”蒋真没留给孟庭柯回答和提问的时间,继续自顾自地往下说,“他俩谈了七年,分手了。咱俩呢,是七年根本没见。”
孟庭柯有心想替自己解释,然而张了张嘴,始终没说出来,只低低地说了一句,“见过的。”
但蒋真注意力已经飘走,并没有听见他细若游丝的这么一句,也就更无从追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