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穗穗甩脑袋示意的罗思很想视而不见，但偏偏两位小主子已经注意到她的眼色看了过来，他只能尽量简单含糊过去。

“小公子，将军在战场上受伤在所难免，不过，既然都能一路赶回来，伤势肯定并不重。”

虞却北依旧担心，但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也是，如果伤得很严重，不能赶路的。”

虞书南给穗穗喂完水用帕子擦了擦她的嘴，然后心疼道：“可受伤就一定会疼。”

虞却北也跟着心疼，然后望向宋兰梦，“阿娘，晚膳可以给爹做大肘子吗？”

宋兰梦失笑，“还得看你们爹伤口有没有好全，放心，不会亏待他的。”

她个小家伙那么容易被糊弄，闻景明被下狱，牵扯出来如此严重的官司，肯定是前线受到了影响，这两个月她睡都睡不安稳，可又无人可以打听，今日听到他回来才算是能稍微放松些。

虞却北和虞书南一边伺候穗穗，一边商量着等亲爹回来如何伺候亲爹，还派人去找了老大夫来府，虽然府里已经有大夫了，但老大夫又不嫌多。

进宫的虞光誉明显感受到氛围的肃穆，进殿请安后便沉默不语。

宸元帝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朕就知道你会赶回来，现在人人都对这件事避之不及，偏偏你往上凑。”

虞光誉恭敬道：“臣问心无愧，相信皇上自有判断。”

宸元帝这段时日也没个好脸色，每次和谁对视或者是商量朝中大事时，一个个好似他一言不合就会把人拉出去砍了一般，此刻听了他这般直白夸赞的话，心情好上许多。

“你倒是说得直白。”宸元帝没有试探他，反而直言道：“他犯的罪罪无可恕，你能问出来就问，问不出来也该处决了。”

虞光誉哪怕早知道这个结果，可心里还是忍不住一缩，像是被人攥住了一般，可他无话可说。

“臣明白。”

宸元帝挥挥手，虞光誉跟着人后退，自有人领着他去天牢。

来到天牢外面，虞光誉手里还拎了个简单的食盒。

“罪人在最里面，小人叫人把人绑起来。”

虞光誉谢绝了天牢带路人的好意，越往里面走越是感到阴冷，寒意直直地往骨子里钻，他脸色隐藏在阴影中沉默着。

等真正看到闻景明，虞光誉站在牢房门外，向来讲究的闻景明此刻狼狈不堪，身上还隐隐能看到渗出来的血迹。

望着还能笑得出来的闻景明，虞光誉垂下眼帘，“你们都下去。”

带路人还想要说什么，但虞光誉已经拿着钥匙上前开门。

带路人暗自评估了下两人的武力值，应该不至于出什么事，咬咬牙和人退了出去，但也没走太远，以免出现任何意外。

“恭喜安远又立一功。”明明周围杂乱不堪，自己也身处恶劣环境，可言语间依旧风度翩翩。

虞光誉沉默地坐在他对面，沉沉地望着他，“多亏了你。”

闻景明轻笑出声，“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没想到，你居然真马不停蹄赶回来当面问我。”

明明应该避之不及，可真是愚蠢又天真。

虞光誉对于他略带讽刺的语气毫无波澜，只是把带进来的食盒打开，倒了杯酒推到他跟前。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既然都要死了，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了。”语言冷漠得叫人无奈。

偏偏对面的闻景明却是放声笑出来，端起酒一饮而尽，“是宫中的酒。”

似叹似唉。

“想问什么，我尽量回答。”

第191章

闻景明如此配合，虞光誉反而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闻景明见他没开口，自顾自道：“无非是想问我，为何如此想不开做出谋逆叛国之事，还有我的党羽和暗手名单罢了。”

闻景明自己上手倒酒，还有闲情地吃了两口东西，虞光誉就坐在对面，沉默地等待着。

“所有人都想不开，想不通我为何要挑动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的天下，明明位高权重、未来坦荡还要做出这种抄家灭族的祸事。”闻景明倒是一脸坦然，“没什么特殊的原因，唯三个字而已，不甘心。”

虞光誉听到这眉头紧皱，不甘心？

他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的人，好似从来没认清过，“你倒是敢想，白日做梦。”

闻景明见他明白了，没有任何羞愧，“确实敢想，这种梦凭什么不能做？”

虞光誉听到他此刻还是如此轻松毫不在乎的口气，愤怒道：“你若是有这个心思，当初何必投效皇上？既然做出了选择，就该认命，现在被你连累的那么多人，你不在乎，连嫂夫人和绍儿你也不在乎。”

听到妻儿的消息，闻景明没有再刺激虞光誉，也没有求他，明白这件事不是求就能求下来的，垂着眼，“不过是命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