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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青引(195)

作者:燎砚 阅读记录

那侍女道:“大爷与衡哥儿下面的几个弟弟、妹妹过来了。”

魏子然一听是罗家长房那边的人过来了,隐隐猜到是为罗衡的婚事而来,不由向魏书婷望了过去。见她与林瑶华仍是一副小厮儿的装扮,姿态从容地在那头交头接耳地说笑游戏,已然没了昨日的拘谨不安,不觉心中欣慰。

只要她心境开阔,便是日后与罗衡不能如愿结成夫妻,想她应不会为此忧思成疾的。

填饱了肚子,他在这两位“小哥儿”身后静静无言地看这些人斗牌耍戏,见这叶子戏无酒无茶,渐觉索然无趣,建议道:“如此良夜清宵,既是游戏,无酒作乐,岂不少了几分风雅快活之趣?”

林瑶华道:“心斋哥哥想要以酒助兴,便替了我,我们替你们斟酒。”

魏子然今日心情畅快,并不推辞,笑着说:“且待你们结束了这一局,我再来替你。”

话音方落,桌上的牌已是被取完,这一轮游戏刚好结束,而林瑶华这个庄家再次输得一败涂地,便忙起身拉魏子然入局:“这三个哥哥丁点儿也不懂得谦让,轮到我是庄家时,总是合伙欺负我,心斋哥哥得替我报仇,将他们打得屁滚尿流!”

“先不说报仇不报仇的事,”林知泉早已满斟了一杯酒递到魏子然面前,“新人想入局,先满饮了此杯再说!”

魏子然道:“没有这样的事。既是重新开了局,若定要饮酒入局,你们都得饮。”

林知泉见如此说,转头问另两位局内人:“依他么?”

尚攸道:“可先依着然哥儿。”

听言,林知泉便忙请侍女们斟酒,又问其中一位侍女这屋里是否有水浒酒牌,侍女说有,忙取了出来。

侍女取来了酒牌,众人商议定了规矩,决定不按逐次揭牌的玩法钓酒牌,就选了手边的一对碗勺,勺子在碗中转动几圈,最后勺尖对着了谁,便先自饮一杯,再钓酒牌依牌上酒约饮酒,被罚酒的人须依酒牌说出一句赞诗和一段典故来,说不出得罚酒。

魏子焘觉着定下的规矩不够严谨,问了一句:“我们人少,难免会遇到牌上的酒约与人对不上号的时候,这时候该不该饮酒?若饮酒,又该谁饮酒?如何饮?”

魏子然道:“若遇上这样的局面,索性让局外的这些人做主,让她们也乐一乐。”

“如此甚好!”林瑶华拍手称快,“我同意心斋哥哥说的。”

林知泉神色深深地看了她与魏子然一眼,而后方道:“我也同意。”

如此,魏子焘与尚攸自然也便“入乡随俗”了。

为防这四位局中的哥儿暗中做手脚,转动勺子的任务便由屋内的一名侍女担任了。那勺子在碗中转动了几圈,勺尖缓缓停下之际便直直地指向了林知泉,林瑶华忙送来一杯酒请他饮下。饮着酒,林知泉已钓上了一张酒牌,钓上的却是“两头蛇解珍”。

“这是张好牌!”林知泉目视魏子然与魏子焘,“两头蛇解珍,在座的是兄弟的请饮酒!”

魏子然不想第一轮便轮到了自己,与魏子焘相视一眼,早已有侍女斟满酒水送到了嘴边,两人饮下后,一道说:“赞:左齿右噬,其毒可畏;逢阴德人,杖之亦毙。孙叔敖埋蛇①。”

第二轮时,又逢林知泉钓酒牌,钓上来一看,他不由失声大笑,扬眉道:“心斋兄,你莫怨我,这回又有你!”

说着,他便将手中酒牌掷于席面,环顾左右两侧的人,笑着说:“双鞭呼延灼,饮左右席。心斋兄,小先生,请吧!”

魏子然无奈,只得与尚攸一道饮了。

“赞:尉迟彦章,去来一身;长鞭铁铸,汝岂其人?”尚攸说完这句赞诗,便以目视魏子然。

魏子然想了想,一时想不起有什么典故,林瑶华忽贴近他耳边悄声提醒道:“门神门神。”

魏子然恍然大悟,遂脱口而出:“尉迟恭单鞭夺槊救主。”

林知泉却笑道:“这是瑶妹在耳边提醒你的,不算,你得自罚三杯。”

林瑶华正欲狡辩,魏子然笑着拦阻了她,大大方方地罚了酒。

几轮酒牌游戏玩下来,众人皆饮得满脸通红,魏子然更是不胜酒力,钓酒牌时便说:“我这回若能钓个万万贯,今日这酒局方算圆满。”

许是心诚则灵,果真让他钓上来个“呼保义宋江”。

“座中无须者饮,我们皆无须,都得饮!”他道,“诸位姊姊妹妹亦无须,都请满饮一杯酒,痛痛快快结束了今日这酒局吧。”

众人皆不推辞,各自满饮一杯酒,方才结束了这场游戏。

魏子然素来量浅,这回游戏又不太走运,座中四人数他喝的酒最多。侍女们尚来不及收拾游戏残局,他便已醉卧在竹席上,拉着尚攸的衣袖,似醉非醉地看着他,双眼饧涩:“小先生有喜事,得让我沾沾喜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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