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青引(258)
魏子然提议道:“我们也去看看他们如何打这场雪仗吧。”
魏子焘看了看他的腿,不放心:“大哥哥的腿受得住么?”
“没事,”魏子然已先撑着手杖起了身,笑道,“我们找处避风的地方看看。”
魏子焘不好忤逆他,只得应了他;陈知却因不胜酒力的缘故,言说在这亭中歇一歇,也帮着看着炉子里的火。
魏子然想着沈潜一人游玩尚未归,若是回来见亭中无人恐会着急,觉着陈经历留下来也挺好,也不强拉他去,便穿了斗篷,戴了雪帽,登上沙棠屐与魏子焘相携着出了放鹤亭。
今日这雪下得足有两尺多厚,魏子然走来十分不便,全赖魏子焘扶持着方能平安到达“战场”。
沿湖一带的梅林处有数条小径,两人就近选了一条背风的路径,立在树下去观战。
两军对垒,双方人马各自在自己的阵营里筑墙扎寨、挖沟设堑,墙有人高,沟有人深,倒真有临阵杀敌的气氛。
魏子然去看那两方人马时,每个阵营里各八人。林知泉领头的阵营里,尚攸做军师,守城将士有文卿、甘桦、琉璃、瘦石及甘家的两名随从;罗衡领头的却是刘玄礼做军师,守城将士则是许荆光、清泉、顽石、翡翠及陈知带来的两位伴当。
这边林知泉的城墙垒得坚固,壕沟也挖得颇有法度;那头罗衡的城墙却倒了一次又一次,壕沟亦挖得毫无章法。
魏子然正与魏子焘说这场雪仗,罗衡那边必输,这人却在风雪中奔向他,拉住他的手恳求道:“小年弟,你来得正好!我这头没一个济事的,筑起来的城墙就是块豆腐,‘敌人’尚未攻击,自己就先塌了,我已连输了两阵了。你来帮我修墙挖沟。”
魏子然笑道:“我动一步都难,如何帮你修墙挖沟?”
“不需你动手,”罗衡道,“你只看看周围的地势,告诉我如何才能将城墙修得坚固些,沟挖得有门有路。”
魏子然见他说得可怜,又因方才早已看清了周围的地势,便在他耳边秘密说了该如何如何。
罗衡听后大喜,辞别他,又回到阵营中了。
他照魏子然给出的建议,让众人将残破的城墙尽数推倒,就地滚出一团团雪球,如造塔一般垒成了一堵堵可移动、可拆卸的城墙。
地下壕沟也悉数填平,只让众人再合力滚出三两个半人高的雪球,只待开战时用以攻击阻塞对方的壕沟,让对方无法通过壕沟偷渡到这头。
一切准备完毕,他遣兵调将,根据阵中诸人特长,分拨何人去缠对方阵中的某人。分拨已定,又听了刘玄礼的伏兵之计,留刘玄礼与翡翠守城。
引人登上城墙,他喊话林知泉:“林知泉,战么?”
那头的林知泉大声应道:“战啊!”
尚攸见罗衡那头的城墙变了花样,难以推倒攻破,提醒林知泉道:“这回衡哥儿主动挑战,必然有诈,恐他会趁我们出城交战时,派人袭击我们的后方。”
林知泉笑道:“怕什么?子意兄赤血冰心,只要留静缘兄守城,城便不会破。况他还不知他那城里有我们的内应呢!”
此话一出,他阵中人皆是一脸错愕,竟不知他何时在对方阵营里安插了自己人。
林知泉也不多说,只留文卿与琉璃守城,又唤来瘦石,在他耳边如此这般地吩咐了一阵,便带着一行人出城直面罗衡的阵营。
双方并不打话,各人缠住一人便开始捉对“厮杀”。因游戏前,众人怕雪球砸伤了人,这般厮杀却只以相扑跌跤为主。只要一方能摆脱对方的纠缠,推倒对方阵营的城墙,插上自家阵营的旗子,这场战争便结束了。
先前,林知泉阵营的人皆是通过壕沟悄悄偷渡到了罗衡阵营的城墙前,不费吹灰之力便推倒了城墙。然,这回夺城,罗衡早已将林知泉方的壕沟用雪球塞住了道路,又暗中派清泉在梅林里埋伏,只待双方开始“厮杀”便偷偷潜到对方城墙下,推墙插旗。
魏子然在小径上看双方是这般厮杀,忽有些庆幸自己腿伤未愈,免了这一场不太斯文的“厮杀”。
雪雾中,他见文卿立在白雪筑成的城墙上向这边招手,便掣了手杖、扶着魏子焘的手沿着这条梅花小径走了过去。
途中,遇上滚雪球欲坏林知泉这方城墙的清泉,他向他讨了青旗,笑着说:“城墙上尚有你们罗先锋的大表哥,城墙倒了,若摔伤了他,你不好与你们罗先锋交代,只我代你去插旗便了。”
主子的话,清泉哪有不听的,交了腰间青旗便回了自己阵营。
在魏子然爬上城墙,插上青旗之际,那头的城墙上也同时插上了这方阵营的红旗。罗、林二人在下方看见,忙忙将相扑缠斗的人分开,待看清两座城墙上的插旗人分别是魏子然与罗衡自己阵营里的刘玄礼时,不由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