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永康的人。”苏瑾低声说。

为首的那个人抬起头，帽子下面露出一张瘦削的脸。不是赵永康。是另一个人，四十多岁，眼神阴冷，嘴角挂着一丝笑。

“几位，这么早进山？”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

沈梦之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那人目光在几个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林晓身上。他的眼神变了——不是普通的打量，而是某种更深的、更危险的东西。

“玄阴之体。”他轻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

林晓的手指攥紧了苏瑾的衣角。

苏瑾感觉到了，反手握住她的手，轻轻按了按。那动作像是在说：别怕。

那人笑了，笑容里有一种让人不舒服的东西。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他说，“得来全不费工夫。”

沈梦之往前跨了一步，挡在所有人前面。

“你们想干什么？”

那人耸耸肩：“没什么。就是想请这位小姑娘去坐坐。”

苏瑾的短刀横在身前：“做梦。”

那人叹了口气，像是很遗憾。然后他挥了挥手。

他身后那四个尸傀动了。

他们的动作比林晓见过的任何尸傀都快。不是那种僵硬的、机械式的移动，而是流畅的、像是活人一样的动作——但更快，更猛。

沈梦之迎上最前面那个。匕首和尸傀的手臂撞在一起，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那尸傀的手臂坚硬如铁，沈梦之被震退了两步。

另一个尸傀从侧面扑过来。苏瑾把林晓往后一推，迎了上去。短刀砍在尸傀肩上，划开一道口子，但没有血，只有一股黑色的液体涌出来。尸傀没有痛觉，继续往前冲。

林晓被推到一棵树后面。她的手在发抖，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把感知放出去，锁定那五个人的位置——四个尸傀，还有一个活人，就是那个说话的人。

苏瑾在和尸傀缠斗。她的刀法很快，每一刀都砍在要害上，但尸傀不怕疼，砍倒了又爬起来。她的呼吸越来越重，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林晓想冲出去帮她，但她知道自己上去只会添乱。她咬着牙，把感知放到最大，寻找尸傀的弱点——苏瑾说过，尸傀是靠主人的意念驱动的。只要找到那个联系，切断它——

她感觉到了。

有一根无形的线，从那个男人身上延伸出来，连接着四个尸傀。那根线很细，很淡，但确实存在。

“苏瑾！”她喊，“左边！那个人的左边！”

苏瑾没有犹豫，一刀逼退面前的尸傀，转身朝那个男人冲过去。

那人的脸色变了。他往后退了两步，手在口袋里摸出什么东西——一个小小的铜铃。他摇了一下，铃声响起的瞬间，四个尸傀同时转身，朝苏瑾扑过去。

苏瑾被围住了。

林晓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然后她看见沈梦之冲了过去。她的匕首砍断一个尸傀的手臂，另一个尸傀被她一脚踹开。她挡在苏瑾面前，两个人背靠着背，面对着四个尸傀。

“走！”沈梦之喊，“带她们走！”

苏瑾没有动。

“走啊！”沈梦之又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急切。

苏瑾咬了咬牙，转身拉住林晓的手，往树林里跑。

“叶晚晴！”林晓回头喊。

叶晚晴站在一棵树后面，脸色苍白，手里的仪器盒掉在地上。她没动，眼睛盯着沈梦之的方向——沈梦之一个人面对四个尸傀，匕首在手里翻飞，但她的动作越来越慢。

林晓想回去拉她，但苏瑾拉着她的手没有松开。

“她不会走的。”苏瑾说，声音很沉。

林晓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

叶晚晴不会走。因为沈梦之还在那里。

苏瑾松开林晓的手，转身冲了回去。

林晓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树丛里。她的手在发抖，腿也在发抖，但她不能走。她不能一个人走。

她深吸一口气，把感知放出去。那根无形的线还在，连接着那个男人和尸傀。那个男人站在战场边缘，手里握着铜铃，嘴角还挂着那丝笑。

林晓的手攥紧了。

她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石头很沉，握在手里刚好。她没有多想，用力朝那个男人扔过去。

石头没砸中。但那个男人下意识偏了一下头，手里的铜铃晃了一下。

那根线抖了。

四个尸傀的动作同时顿了一下。就那么一瞬间——苏瑾的刀砍在一个尸傀的脖子上，沈梦之的匕首刺进另一个的胸口。

那个男人脸色变了。他往后退了几步，嘴里念着什么。铜铃又响起来，尸傀重新聚拢，挡在他面前。

“走！”沈梦之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