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则档案(35)
两人穿过老街尽头那片荒废的民居,这里的房子年久失修,屋顶瓦片掉了大半,墙壁爬满枯藤,有的房门虚掩着,被风吹得吱呀作响,像有什么东西在门后窥探。苏瑾侧身穿过狭窄的巷弄,枯藤擦过她的速干衫,留下几道浅浅的痕迹,她却毫不在意,脚步不停,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手里的短刀始终保持着随时可出击的姿态,却又收敛着所有锋芒。
走出荒废民居,眼前是一片齐腰深的杂草地,草叶在夜风里疯狂摇曳,露水沾在草尖,像细碎的冰珠。苏瑾停下脚步,侧耳倾听半晌,四周只有风声和草叶摩擦的声响,没有其他异常,这才抬手拨开挡路的草茎,率先走了进去。草叶上的露水打湿了她的裤脚和帆布鞋,她却浑然不觉,每走几步就会停下,回头朝林晓比一个“噤声”的手势,确认她跟上了,再继续往前走。
林晓跟在后面,拨开草茎的动作有些笨拙,草叶划过她的手臂,留下几道浅浅的红痕,露水打湿了她的校服裤,冰凉地贴在腿上,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但她不敢放慢脚步,攥紧手里的驱邪符,符纸已经开始微微发烫,说明周围的阴气已经越来越重了。她抬头望去,远处的废弃化工厂在月色和雾气里露出模糊的轮廓,高高的烟囱直指天空,像一根巨大的黑色手指,戳破了夜空,厂区的围墙坍塌了大半,断壁残垣在夜色里显得格外狰狞,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正张着嘴,等待着猎物上门。
越靠近化工厂,周围的空气就越冷,阴气也越重,林晓手里的驱邪符烫得几乎要贴在掌心,手腕上的沉香珠清香愈发浓郁,与周遭的阴寒气息抗衡着。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冰冷的、粘稠的气息从厂区方向弥漫过来,像潮水一般将她整个人包裹,让她呼吸都变得困难。苏瑾似乎察觉到她的异样,回头看了她一眼,朝她递了个安心的眼神,然后从腰包掏出那瓶清心药液,拧开瓶塞,倒出一滴在指尖,快步走过来,轻轻点在她的唇上。药液入口,带着一丝苦涩的草药味,却瞬间化作一股暖流,从舌尖蔓延到四肢百骸,驱散了周身的寒意,也让她浑浊的脑子清醒了不少。
“撑住,马上就到了。”苏瑾的声音依旧很轻,说完便转身继续往前走,穿过最后一片杂草,来到厂区东侧那处隐蔽的缺口前。缺口是围墙坍塌后形成的,刚好够一个人侧身通过,周围被茂密的灌木丛挡住,从外面看,根本发现不了这里还有一个入口。
苏瑾侧身钻了进去,回头朝林晓比了个跟上的手势,林晓弯腰跟着钻进去,灌木丛的枝条刮过她的脸颊,疼得她皱了皱眉,却死死咬着牙,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进入厂区,眼前的景象比外面更显荒凉,满地都是废弃的砖头瓦砾、生锈的铁管和破损的机械零件,随意散落在地上,有的地方积着浑浊的雨水,散发出刺鼻的霉味和铁锈味。几座废弃的厂房矗立在夜色里,窗户破了大半,黑洞洞的,像一只只睁着的眼睛,冷冷地盯着闯入者。苏瑾压低身子,贴着墙壁往前走,脚步轻得像猫,帆布腰包贴在身侧,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她的目光扫过四周的厂房,每一个角落都不曾放过,手里的短刀偶尔拨开挡路的废弃铁皮,动作轻缓,生怕发出一丝声响。
林晓跟在她身后,手里的弱光手电只敢照脚下的路,光晕里,能看到地上的杂草从水泥地的裂缝里钻出来,长得格外诡异。胸口的符纸烫得厉害,书包里的青铜镜也隐隐透出寒意,她的感知力全开,像一张网,捕捉着周围最细微的能量波动,除了浓郁的阴寒,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诡异的甜腥气,从厂区深处飘来,让人胃里发紧。
苏瑾带着她,绕开两座废弃的厂房,穿过一片堆满废弃建材的空地,最终停在了一栋不起眼的平房前。这栋平房看起来像是过去的仓库或值班室,墙面斑驳,掉了大半墙皮,门已经没了,只剩下一个黑洞洞的门洞,像巨兽张开的嘴,那股冰冷的、带着甜腥气的阴气,正从门洞里源源不断地弥漫出来,比周围浓了数倍。林晓手里的驱邪符几乎要烧起来,手腕上的沉香珠疯狂晃动,清香浓得化不开,她下意识地攥紧了书包带,里面的青铜镜隔着布料,凉意愈发明显。
苏瑾停下脚步,靠在墙边,侧耳听着门洞里的动静,里面一片寂静,没有半点声响,却更让人觉得毛骨悚然。她回头看向林晓,做了一个深呼吸的手势,示意她平复气息,然后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门洞,意思是用眼睛看,别用手电照。林晓点点头,关掉手电揣进口袋,借着微弱的月光,勉强能看清门洞里面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