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浩被刺眼的车灯晃得睁不开眼，动作猛地顿住，下意识抬手挡在眼前，扑向林晓的动作停了下来。越野车一个急刹，停在两人面前，车门瞬间打开，一个短发女人的身影探出来，声音干脆利落：“上车！”

是沈梦之！

苏瑾见状，立刻冲上前，一把拽起地上的林晓，又反手扣住张浩的胳膊，用力把他往车边拉。张浩还在挣扎，却因为被车灯晃得视线不清，力气减了大半，被苏瑾和沈梦之一左一右架着，塞进了后座。

沈梦之不等三人坐稳，就一脚油门踩到底，越野车轰鸣着冲了出去，撞开几堆废弃建材，朝着厂区外狂奔。林晓靠在后座上，大口喘着气，浑身发抖，转头看向旁边的张浩，他靠在座椅上，挣扎的力气渐渐小了，眼神又恢复了之前的空洞，嘴里喃喃地念着：“妹妹……小雨……我要找妹妹……”

再看向苏瑾，她的脸色白得吓人，嘴唇毫无血色，肩头撞在水泥柱上，衣服被磨破了，渗出血迹，胸口也因为被肘击，时不时闷哼一声，显然伤得不轻。

越野车冲出厂区，冲上公路，一直开出去很远，沈梦之才缓缓减速，停在一片隐蔽的树林旁。她熄了火，转过头来，递过来两瓶矿泉水和一包纸巾：“先擦擦，缓一缓。”

沈梦之穿着一身黑色冲锋衣，眉眼锋利，脸上还带着一点灰尘，显然是接到消息后连夜赶过来的，甚至没来得及收拾。她的目光扫过苏瑾的伤口，又落在林晓磨破的手心，最后看向后座失神的张浩，语气沉了下来：“刚查到，那天我们去厂区探查，确实被黑水门的人盯上了。他们知道张浩执念深，精神状态不稳定，就故意在他放学的路上放了小雨的发卡，刺激得他精神彻底崩溃，把他引到厂区，想拿他当诱饵，引我们出来，顺便借他的手，破坏我们之前在厂区留的探查痕迹。”

林晓捏着矿泉水瓶，指节发白。原来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圈套，张浩只是他们手里的一颗棋子，一个被执念和恐惧操控的牺牲品。她看着后座喃喃念着妹妹名字的张浩，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着，疼得喘不过气。他只是一个想找回妹妹的普通少年，却被卷入这场阴谋里，成了别人的工具，何其无辜。

苏瑾擦了擦嘴角的血迹，靠在座椅上，缓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他这是急性应激性精神障碍，加上强烈的执念引发的行为失控，必须尽快送医，不然会留下永久性的精神损伤，甚至可能彻底失去理智。”

“不能送普通医院。”沈梦之摇了摇头，我已经联系了相熟的心理医生，在城郊的私人诊所，那里安全，不会被查到。”

她说着，发动车子，朝着城郊的方向开去。车厢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引擎的轻微轰鸣声，还有张浩偶尔喃喃的低语。林晓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色，心里乱糟糟的。她想起张浩平时在学校的样子，安静、内向，不爱说话，却总会默默帮同学捡掉在地上的书本，想起他妹妹失踪后，他眼底的绝望和无助，想起他刚才失控时的凶狠和偏执，心里五味杂陈。

苏瑾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放柔：“这不是你的错，也不是我的错，是黑水门的人太卑鄙。我们能做的，就是先治好张浩，然后尽快找到小雨，找到其他失踪的孩子，把那些人绳之以法，不让更多人受害。”

林晓用力点头，强忍着眼眶里的泪水，攥紧了矿泉水瓶。她知道苏瑾说得对，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张浩需要治疗，小雨和其他孩子还在暗处等着救援，那些幕后黑手还在逍遥法外，她们没有时间沉浸在悲痛里。

越野车在夜色里疾驰，最终停在城郊一间不起眼的私人诊所外。沈梦之先下车，和诊所的医生简单沟通后，三人一起把张浩扶了进去。医生给张浩做了简单的检查，打了镇定剂，看着他渐渐睡熟，才对苏瑾和沈梦之说：“他的情况很严重，急性应激障碍引发的重度精神失控，加上长期的焦虑和抑郁，需要长期治疗和心理疏导，暂时不能受任何刺激，否则会再次发作。”

苏瑾点了点头，从包里拿出一笔钱递给医生：“麻烦你多照顾他，费用不够再联系我们，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他在这里，尤其是陌生人打听。”

医生接过钱，点了点头：“放心，我这边嘴严，不会出问题。”

安排好张浩后，三人走出诊所，夜色依旧浓重，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淡淡的鱼肚白，天快亮了。

沈梦之看着苏瑾的伤口，皱了皱眉：“先去我那里处理伤口，你这伤不能拖，水泥柱撞的力道不小，怕是伤到了骨头，还有胸口的肘击，也得检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