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则档案(44)
林晓接过折叠刀,攥在手里温温的,忙收进书包侧袋:“好,谢谢沈姐姐。”
背上书包,轻轻推开房门,清晨的薄雾裹着微凉的风扑面而来,手腕上的沉香珠清苦的香气瞬间散开,驱散了周身沾着的几分阴寒。
老街还沉浸在黎明前的静谧中,青石板路被露水打湿,泛着冷润的光,路边的野草挂着晶莹的露珠,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草木的清新气息,混合着远处早点摊飘来的淡淡烟火气。林晓的脚步放得很轻,沿着熟悉的街巷往家走,胸口的桃木符温热,沉香珠随步伐轻晃,一路倒也平顺,只是越靠近林家小院,心口的桃木符就越烫,一股强烈的不安像潮水般涌上心头。
转过巷口,林晓的心脏猛地一沉——林家小院的院门大大敞开着,不是平时那种虚掩的状态,门轴上的镇宅铜铃掉在地上,铃身沾着灰黑的污渍,已经失去了声响。院墙上的爬山虎被扯断了不少,地上散落着几片焦黑的黄纸符,符纸边缘的朱砂符文已被污损得模糊,显然是护宅的符阵被强行破掉了。
“妈!”林晓心里一紧,快步冲了进去。
院子里一片狼藉,那株外公亲手栽的老腊梅,枝干被生生折断了几根,花瓣落了一地,沾着泥土和淡淡的血渍,树底埋着的镇宅五帝钱散落在外,铜色发黑。林晓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她冲进堂屋,一眼就看见林素云倒在八仙桌旁的地上,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有一道狰狞的伤口,暗红的血从发际线流下来,半边脸都□□涸的血迹覆盖,而她手边,还攥着半张烧黑的破煞符,符上的朱砂红光几乎散尽。
“妈!”林晓扑过去,跪在母亲身边,声音带着哭腔,“你怎么了?你醒醒!”
她颤抖着伸手探向母亲的鼻息,感觉到一丝微弱却平稳的气息,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林素云的右手紧紧捂着心口,那里正是诅咒扎根的地方,衣襟下缝着的小块桃木片硌出淡淡的印子,木色发灰,显然是替她挡了不少伤害,左手无力地垂在身侧,指尖还沾着未干的朱砂。
林晓小心翼翼地将母亲扶起,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动作轻柔得不敢用力,胸口的桃木符贴在母亲后背,微微发烫,竟让林素云的眉头稍稍舒展了些。她从书包里掏出干净的纸巾,轻轻擦拭母亲脸上的血迹,眼泪忍不住掉下来,砸在母亲苍白的脸上。
“晓……晓……”林素云的眉头动了动,艰难地睁开眼睛,那双平日里清明的眼眸此刻浑浊无神,却在触到林晓的瞬间,闪过一丝微弱的光亮,指尖轻轻抓着林晓的衣角,“你……没事……就好……”
“我没事,妈,我没事!”林晓紧紧抱住母亲,声音哽咽,“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黑水门的人来了?”
林素云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一张嘴就剧烈地咳嗽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心口的桃木片发出细微的嗡鸣,额头上的伤口再次渗出血迹。林晓连忙扶住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将自己胸口的桃木符贴向母亲心口,温温的暖意散开,林素云的咳嗽才稍稍平复。
“别……别担心……”林素云缓了好一会儿,气息才稍稍平稳,她抬手,颤抖着摸了摸林晓的脸颊,指尖冰凉,却带着一丝安心,“妈……没事……只是被阴煞扫中,又磕了额头……”
“都这样了还说没事!”林晓打断她,心疼得红了眼,“你额头的伤口那么深,心口的诅咒肯定又被引动了,快,我带你去找苏医师,她能治!”
“不用。”林素云轻轻摇头,眼神坚定,“苏医师身上也带着伤,还在逼煞,别去打扰她。我这伤是阴煞反噬加符咒耗损,寻常法子没用,现在折腾也只是白费力气。”
林晓知道母亲说得对,只好强忍着担忧,扶着母亲慢慢坐在椅子上:“妈,你坐着别动,我去拿急救箱,还有苏医师给的清煞解毒丹。”
她快步冲进母亲的房间,翻出藏在衣柜角落的急救箱,里面除了消毒水、纱布、止血粉,还有母亲自制的驱煞草药膏,膏体泛着淡淡的艾草香。拿着急救箱和瓷瓶回到堂屋,林晓先倒出一粒清煞解毒丹,喂母亲服下,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的气息从喉咙滑下,林素云瞬间觉得心口的憋闷感轻了不少,眼底也多了几分神采。
随后林晓才小心翼翼地帮母亲清理额头上的伤口,伤口很深,边缘不整齐,像是被一股蛮力撞击后,又磕在了门框上,清理时林素云忍不住皱紧眉头,却依旧一声不吭,只是指尖下意识地捏着简单的诀印。
“妈,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林晓一边帮母亲涂抹驱煞草药膏,一边忍不住追问,“是不是黑水门的人来抢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