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古齐雯(94)+番外
“雯千是自愿的。”潭雯千环住齐瓒的脖颈,将温热的脸贴在她露出的皮肤上,那脉搏的跳动瞬间加快了几分。
潭雯千又蹭了蹭,“雯千心悦殿下,从来不是假话。”
“我亦是如此。”这一次齐瓒没有犹豫,终于坚定地说出口,她喜欢潭雯千,很喜欢很喜欢。
潭雯千闭上眼睛,心口如钝刀摩擦过,麻麻痛痛,那些被忽略的细节一点点浮现出来,梨花簪子,雨夜的失约,侯府的请帖,桩桩件件均与一人相互牵扯。
可她一想起大姐姐的脸,潭雯千又无法狠下心来,原本做这一切就是为了她的。
但为何幕后之手偏偏是大姐姐呢...
大姐姐送自己梨花簪,又派人去潭家向自己诉苦,不然她也不会在齐瓒凯旋之日去郡王府探望。
“既然觉得难过就不要再想了。”齐瓒掏出手帕轻拭潭雯千的眼角。
“没有...就是想哭。”潭雯千嘴角一瘪又钻进齐瓒怀里,任由泪水打湿她胸口的衣衫。
“怪我不好,明知会惹你伤心还偏要说。”
“可是我不想让你一直被蒙在鼓里,你应当知道真相。”齐瓒在拿到暗卫查到的情报时,也是一阵后怕,她真怕当初的自己会直接处置了潭雯千。
那时的她对潭雯千的疑心达到了巅峰。
处处防备,不曾交于真心,满心都是对她的利用,这一点齐瓒不敢否认。
“有一句话,我一直想再问问你。”齐瓒望着潭雯千,眼中的柔情浓得化不开。
她牵着潭雯千往后院走去,穿过花亭,齐瓒拂开碍事的竹帘,走在蜿蜒曲折的长廊上。
“这是正院?”潭雯千望着眼前满目红绸,从从檐角一路挽到庭前的石榴树上,风过时,绸浪翻涌,竟将半面青瓦都浸成了绯色。
阶下铺着崭新的红毡,毡角压了铜镇,镇子上錾着并蒂莲纹,光一照,便漾出细碎的金芒来。
更远的回廊拐角,新贴的喜联墨迹未干,“琴瑟永谐”四字,撇捺间还渗着淡淡的松烟香。
庭院里错落摆着八扇描金屏风,忽然一阵风来,吹得绢面微微颤动。
旁边的青瓷缸里浮着几盏莲花灯,灯芯是茜草染的,火苗映在水里,一荡一荡,恍若游动的赤鲤。
潭雯千当即红了眼眶,手捂着颤抖的嘴,眼睛一刻不敢闭上,想要将这一幕刻进脑海里。
“是正院,也是喜房。”齐瓒继续牵着她往里走去,每一步都走的踏实坚定。
潭雯千来不及细看两旁的陈设,只觉得红色从四面涌来,红绸、红烛、红帐幔,连空气里都浮着沉沉的檀香与蜜蜡的气味。
桌案上的两件喜服铺得端端正正,一件鹤氅大袖,一件霞帔长裙,金线绣的并蒂莲从肩头一直缠到腰际,烛火一晃,那莲花便像是在绸面上悠悠地转了个身。
头冠搁在乌木架上,比她封侧妃那晚戴的那顶更繁复,点翠的凤翅间嵌着拇指大的东珠,珠光莹莹的,映得她瞳仁里也亮起一点碎金。
潭雯千松开她的手,指腹悬在头冠的流苏上方,堪堪隔着一指的距离,却不敢真正落下去。
齐瓒就立在她身后,从她松开自己那一刻起,她的目光便没离开过潭雯千。
等她的注意力全被那顶头冠勾去时,齐瓒忽然往前迈了半步,贴上她的后背,双臂从她腰侧环过来,收得那样紧,紧到潭雯千能觉出她袖口金线绣的纹路正硌着她的肋骨。
“潭雯千。”齐瓒唤她全名,声音闷闷地,烛火噼啪一炸,她的声音再度响起,“你愿意再嫁我一次吗?”
潭雯千手心忽然攥紧了,指节泛白,那顶头冠的流苏便被她的气息拂得轻轻晃荡。
“你愿意...当我齐瓒的妻子吗?”齐瓒的手臂又收紧了些,隔着层层衣料,潭雯千能感觉到她心跳撞在自己脊背上,一下一下,稳而急,“就当我不是翊王,你也不是翊王侧妃,只是潭雯千与齐瓒...”
话说到后面,嗓子里像含了砂,涩涩地卡了一瞬。
窗外不知哪处檐角的铜铃被风拨响了,叮叮当当,散在夜气里,倒像是替她补完了后半句。
潭雯千没回头,眼睛却慢慢湿了。
齐瓒的呼吸就拂在她耳垂上,热热的,“我爱你,潭雯千。”
最后那几个字极轻,轻得像怕惊碎了什么,偏偏又极重,重重地撞在她心口,把她封侧妃那天所有咽下去的委屈和不敢想的念,一下全撞碎了。
潭雯千终于抬起手,指尖轻轻覆上齐瓒环在她腰间的手背,触到她指节上那道旧年磨出的薄茧。
“当然愿意。”潭雯千转过身,微微踮起脚尖,吻上齐瓒的唇角。
烛影晃了晃,窗纸上那对双层的“囍”字也跟着颤了颤,像两个人隔着一层纸,终于把影子叠在了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