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荆(132)CP
他透过衣料抚摸顾荆的背脊,动作轻柔。每一寸皮肤都在江瞑鸩炙热的掌心触碰下,竖起一根又一根寒毛。
仿佛触电了般,电流上下流经后背,左右相撞,再肆意跑到身体各处。
江瞑鸩欲罢不能地摸顾荆瘦削却不失男人力量感的脊背。
顾荆宽阔的脊背他小时候就爱不释手,对于顾荆不足挂齿的小事,他放在心尖尖珍惜保存这么些年。
小时候从来没有感受过温暖,以前不知道人身上是热的,没人抱过他,他也没抱过别人。
他刚来顾家的时候,晚上爬上顾荆的床,他睡着了无意识把他往怀里捞。
顾荆身上好烫,他偷偷把手贴在他脸上,他当时就想,原来这就是活人啊。
他人生中第一次摸到让他无比心安、温暖的身体。
他抱这具令人着迷的身体,他觉得顾荆的身体如同他心中一座高大的山峦,这片荒原只有这一座山绿草丛生,山冈的全部脉络,石坑的痕迹在抱住这片山峦的时候仿佛都被抚平了。
“哥,我喜欢你的背。”
“抱你的时候特别心安,但有时候又很痛。”
“那你还抱。”
“因为大多时候都是心安,”他往后撤了一点,掌心覆上顾荆的心脏,“我们相贴的时候能感受到你轰隆隆的心跳,特别喜欢。”
顾荆感觉呼吸跟折断了似的,他听着江瞑鸩滔滔不绝地表白,听着他用欢快的语气讲述两人的童年。
从他刚来那会儿再到他长大成人,他忘记自己曾焦急地背着他去医院,他说他当时躺在顾荆结实的后背,心想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不算事了,哥哥会保护他。他告诉顾荆他其实记得顾荆在他睡着时捏他脸了,也记得伸手抚摸了他的头发和脸颊。
他讲到顾荆在雨天去学校给他送伞,当时海城雨下得特别大,淅淅沥沥下了一天。雨水快漫到小腿肚子,司机送他去学校后才发现他伞没拿,后来他刚上了一节课就被班主任叫走。
班主任跟他说他哥哥来学校给他送了一把伞,他当时感动得都快哭了,焦急地问他哥哥回去了吗,班主任说他哥送完伞就回去了,他这才放下心回去。
他问顾荆记得晚自习接他放学么,顾荆没说话。
江瞑鸩继续讲,当时同学都有家长来接,他特别羡慕,心里想着要是哥哥能接他放学就好了。没想到想着想着就在校门口看到一个瘦长的身影,他说他记得特别清楚,那天路灯光打在哥哥脑袋的头发上整个人都发在发光,他远远就看到哥哥在对他笑,他觉得哥哥就跟个从天上来的天使似的。
他又问记得威胁他不能早恋么,顾荆依旧没吭声。江瞑鸩也不恼笑着又说,高中放学的时候有个女孩缠着他,被顾荆误以为是他女朋友,顾荆还警告他不要早恋。他说当时特别高兴,他当时就已经认定自己只能是顾荆的了。
他讲述着过去两人成长时种种趣事,讲述在顾家是他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光。
他说用上辈子修来的福分才遇到自己,他说小时候就很依赖顾荆,他觉得顾荆是他人生中抱过最温暖的人。
最后顾荆能感觉得身上的人神色可能顷刻间变得呆滞与悔恨了,他声音颤抖地哭诉自己不该做对不起顾荆的事,只要顾荆不离开她做什么都可以。
顾荆的记忆受到刺激和召唤,在眼前闪烁出残影。
顾荆后又听到他强调的语气说自己绝对不能离开,那一瞬他好像从天真烂漫的小孩又变回了阴鸷凶狠的江瞑鸩,顾荆仍然没有说话。
顾荆听着听着眼泪又无声地流了下来。
在恒久不变的平静中,在永不凋零的光芒中,江瞑鸩成了他的变量。他心窝子里开了一条狭窄的小缝隙,这缝隙让现在的他呈现出些许陌生、些许新奇。
这个小断裂,让他永恒的世界法则变得破碎,江瞑鸩如同瘟疫般肆虐钻进缝隙,他此刻悲痛的情感从未如此不可辩驳地呈现出来。
江瞑鸩突然闯进顾荆的生活,完全挤满了他的生活,他本该有的人生一点儿也挤不进来,他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江瞑鸩一点点吞噬,却毫不作为,他自作自受,自食其果,他再也找不到可以覆盖怪异情绪的东西了。
江瞑鸩又用湿润的嘴唇吻他,两具硕大健壮的男性躯体在沙发上纠缠。
……
几天后,两人从机场拖着行李出来,来到罪恶之都芭提雅,江瞑鸩下午有个会,等他敲定后签完合同,这次出差的工作就算完成了。他可以带顾荆在这个国家好好玩玩,一点点实现曾经畅想好的未来。
两人坐上公司派的车,顾荆早晨起得早,现在精神有点萎靡,他阖着眼,靠在窗户边,窗外光线随着车晃动一束又一束射在他脸上,透过薄薄的眼皮觉得刺眼,脑袋被照得直突突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