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荆(160)CP
兜里电话响了,两手抄在裤袋里摸索,拿出来接听。
巷口对面,是一条带三层楼的房屋,孤零零伫立,路过一个人,就挡住透进来的光,这时,外面闹哄哄的一群人,光从夹缝进来,在顾荆脸上晃过,晃地眯起眼睛,江抬起两只手交叉,作出遮阳的姿势,立在他头上。
“你去哪了?说好请客可不能逃单啊。”
“我去外面吸了会儿烟,马上回来。”
“唐人街的火锅怎么样?好久没回国,有点想念我们大成都的老火锅了。”
“嗯。”
顾荆瞪江一眼,擦着墙壁,找到空子,终于从他腋下钻出去,离开了江连巷子都跟着变宽敞。
一阵功夫,江瞑鸩总也填不满,窸窸窣窣跟过来,一把拽住顾荆手腕,顾荆使劲一挣,他的手跟磁铁似的,跟着在空中溜了一圈儿又落下,灵魂像是被他禁锢了,甩也甩不掉,顾荆只好就着这个姿势一路鬼祟穿出去,这地方不好发挥,打算到了更空旷的地儿再使劲。
江瞑鸩捏着顾荆沁着汗水的手心,滑上滑下,直到顾荆停了他才停。
顾荆没想到乔格在大门口一手叼着烟等他,店门口的闪灯,滋啦滋啦,太阳落了山,幽黯的巷口,灯把俩人照得完整、亮堂。顾荆一直蜷缩在自己的洞穴,现在,他像是被人突如其来的,狠狠地,不留情面地揪出来。
乔格眼前落满了白色烟,风一刮,俩人的影子,上上下下颤动。她有意盯着绞缠在一起的手眨巴眨巴眼,攥得难舍难分。
乔格这五年对于顾荆的直男身份没有丝毫怀疑,他一直对于男性持有一种似有若无的距离感,界限一直存在于朋友、兄弟这条。
脑袋一甩,笑着走过去,顾荆感到一股心酸,此刻的经历甚至和《悲惨世界》主角相似,处处碰壁,挣脱不开横亘在血肉的枷锁。
“你们认识啊?”
如果现在甩开,只会加剧两人身份存在嫌疑,他选择背到身后,眼睛却止不住张望。
“我是他弟弟。”顾荆拳头握得咯吱咯吱响,一口气,差点上不来,他只想松开湿叽叽,缠绕在一起的双手,跑出喧哗拥挤氛围,投身到一片黑暗的洞穴。
“你是他弟弟啊,怪不得呢。”乔格一面叉腰,一面倚在门前,偏头端详着顾荆绞在身后的手,“哎,顾荆你还当我是朋友不,连你有个这么好看的弟弟都不知道。”乔格用夹烟的那只手朝他指。
“不是要吃饭吗,现在走吧。”顾荆舌头都麻了,深深咽唾沫。
“帅哥一起去吗?我朋友过生日,你哥请吃饭。”说着对顾荆挤眼睛,“顾荆你总不能让你弟饿着吧。”
……
顾荆望着油淋淋,咕嘟咕嘟冒着红泡泡的锅底,耳旁是热闹喧嚣的碰杯声,叮咚叮咚。江瞑鸩被特意安排坐在他旁边,不知为什么,坐立难安,只攥着酒杯,一口一口直灌。
“顾荆?”
“顾荆!”乔格在他眼前晃手,顾荆吃了一惊,仓皇地又闷一口酒,“干什么?”
“怎么心不在焉的,光喝酒啊,胃不要了?”
钱楚伸手与他碰杯,傻呵呵地笑,嫌一条胳膊撑脸不舒服,脑袋搁在顾荆肩膀,“哥,祝你生意兴隆啊。”
顾荆瞥了一眼左手边的江瞑鸩,两臂虚虚一身,只默默在顾荆碗里夹菜,要剥壳的海鲜,已经呈白花花的肉状,特地拿了个崭新的盘子放置。顾荆嗅到了些别的味道,浓重香料、热油滚辣以外的味道,呛得鼻尖发麻。
“嗯,生日快乐。”手不自然擦拭鼻下,被热气熏得发痒,越擦越觉得痒,江瞑鸩察觉到了递给顾荆一张纸,接过的时候,他剥壳的手沾着油污,仿佛还热气腾腾,蹭了下指侧,“小楚。”
他叫出声没去看江瞑鸩,他的反应?渴求这么多年的名称此时再给别人,他什么表情?
钱楚喝醉了,脸熏得红彤彤的,意识已经不清楚了,骨骼肩膀绷地耸起,勾住顾荆脖子,“这些年在国外还好有你啊,哥,以后一定要好好的,”说着深深叹气,捧起桌上的酒杯往自己嘴里渡,“你要是我亲哥就好了,可惜我家里就我一个,要是我亲……”
“人家真弟弟在这儿呢,你在这样人家该吃醋了啊,你喝醉了楚儿,”乔格从对桌走过来,把勾在顾荆脖子上的膀子挪开,扶着他坐回原位,“还没吃蛋糕呢,就醉了,小屁孩小心我告诉你爸。”
“别别……别告诉我家老头。”眼睛缝进了泻下来的汗水,脸皱巴着,眉毛怒着,两只手交替揩,“还不让我趁这个机会感谢一下我哥了,当事人都没说什么呢。”
“顾哥,你以后就把我当亲弟弟吧,我为你养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