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荆(52)CP
他本想他至少还有奶奶和江瞑鸩,至少还有这两个亲人。可以惦念,可以支撑他活下去。终有一天,没爸没妈的悲痛总会渐渐淡忘。
可在经历过昨天后,他不知道还能怎么去忘记过去非人的折磨。
他被铁链锁着,他不知道被关在哪,不知道还能不能出去,不知道要被关多久,不知道昨天的经历会不会再次上演,不知道江瞑鸩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做。
在他心里,他顾荆就应该被迫接受他的爱,应该承受他对自己的暴力?
这个人,没有一刻,把自己当成亲人看待过。
江瞑鸩被掐得脸色发紫,可他并没有制止顾荆的动作,没有丝毫反抗,任由鲜血顺着额头滑落,淌到嘴角。
他望着顾荆一双通红的血眼,眼底是压抑不住对自己的恨意,他忽然笑了,露出白牙,血沿着嘴角浸入牙齿,很快牙齿上也染成殷红。
他从嗓子里挤出一句破碎的声音,"顾荆,你掐死我,我死也要缠着你,日日夜夜缠着你……"
顾荆听着弟弟疯癫的话语,心中全是愕然,但很快又回到阴鸷的模样,他沙哑着嗓子喊道,"我说过我要弄死你,我一定要弄死你……"
他说着说着,渐渐哽咽起来,力道也渐渐松了,眼眶里的眼泪再也承受不住,忽地全部汹涌而出,"你为什么……为什么这样做……,我他妈不喜欢你,你为什么要逼我!"他语气又狠戾起来,字字泣血,"你为什么要活在这世上!你他妈从出生就应该被掐死!"
江瞑鸩呼吸困难,本来已经做好被他哥掐死的准备,却没想到手的力道渐渐松了。
他余光看到顾荆手上的针头,整个囊进肉里,上面不知道是自己的血还是顾荆的,他刚想开口,顾荆已经松开手,又猛地扬起手,狠狠甩了江瞑鸩一巴掌。
"啪"!
一声清脆的重响,江瞑鸩满脸血早已红透,早已不知那是被扇红的还是血染的,只能隐隐分辨出那被打的半张脸迅速肿胀,鼓起来。
顾荆恍惚地坐在江瞑鸩身上,呆了呆,突然又笑起来。江瞑鸩看着那张好看的脸,那个令他神魂颠倒的笑容,此刻却只能感到顾荆那笑意传递出来的冷意。
顾荆眼泪止不住地流,他知道再也回不去了,他低着头,身体微微颤动,然后带着哭腔开口,"你现在放我走,我躲得远远的,不报警。"
江瞑鸩一听顾荆要躲得远远的,当即激动起来,扯着嗓子喊,但刚出一个字,就止不住地咳。
顾荆眼睛冷冷地盯着江瞑鸩满脸的鲜血,又一字一句道,"你要是不放我走,我每天都会找机会弄死你,今天我没下手,是为——"
江瞑鸩狠狠拽住顾荆衣领,顾荆被一股蛮力带着,身体一歪,上半身朝前摔去,但手忽然伸出来,支立在他两边,才稳住身形。
江瞑鸩目光毫不避讳地锁死在他的脸上,颤抖着喊,"顾荆,你不准走!我死也不会放你走!你想躲得远远的,我告诉你,不可能。"他冷笑一声,"你以后一辈子都要在我身边待着,我走哪都会带着你,你也不可能有机会走。你要是想杀我,可以,我死了,你也要跟我一起死。我到阴曹地府也要找到你——"
"啪"!
又是一巴掌,江瞑鸩脸歪向一旁,他用舌头顶了顶发麻的腮帮子,缓缓转过头,盯着顾荆手臂线条暴起的青筋,"你刚才为什么不掐死我?你不舍得是吗?你明明昨天一直在我身下叫,一直抱着我,我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你还被我得"他眼睛往上一抬,与顾荆对视,"你很喜欢被男人不是吗?"
顾荆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绝望感贯穿脊髓,他看见一片荒芜的旷野,这片旷野没有神光照耀,唯一一颗诉告无处的心,随着生命的节拍,钟表一样颤抖,永无止境。
此时门被猛地推开,陈悬明一进来就看见,顾荆跨坐在江瞑鸩身上,而身下的人满脸鲜血,他快速跑过去想要扶起顾荆,却被顾荆狠狠一甩,手被拍出去,他回头充满敌意地看了一眼陈悬明,言简意赅说出一个字,"滚。"
顾荆自己撑起身,又躺进床上,上去之前还把囊进手上的针头给拔掉。
陈悬明见人已经躺进去,赶紧去扶跟血人似的江瞑鸩,边扶边用余光瞟顾荆。
第24章 可悲
江瞑鸩被缓慢扶起来,干涸的血迹,已经发黑,像块破旧不堪的抹布,盖在他脸上。
陈悬明想要扶着他朝外走,还没迈出一步,江瞑鸩就拽住他,“我不走。”
陈悬明眼神示意他,床上人现在情绪不好,没准等会又在他身上凿出一个大洞。
江瞑鸩故意装作没看懂,固执地定在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