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冰盯着那张照片，很久没有往下滑

她那天在会议室里其实看见了，看见吴俊按住叶真拿帽子的手，也看见他后来黏在叶真身上的目光，还有那条叶真iPad上显示的没头没尾的消息：【你今天很漂亮】

陆冰把手机扣在桌面上，几秒后，又重新拿起来

她垂眼看着屏幕，想起茶水间那句“工作时间，少打听这些”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她自己也愣了一下

那段时间工作压力太大，前一天晚上又刚给自己做过心理建设，告诉自己要拉开距离

可这些都不是理由，这话确实有点伤人

陆冰打开和姜楠的对话框：【今天回北城的航班几点落地？】

姜楠很快回：【晚上九点左右。】

陆冰：【好，这两天辛苦了。】

十分钟后，姜楠又发来一条：【对了陆总，不是所有人都一起回，叶真好像有别的安排。】

几乎同一时间，工作系统弹出一条 OA 流程，叶真提交了周五请假申请

陆冰看着那条申请，停了很久

直到姜楠又发来消息：【陆总，叶真的假您记得批一下哈。】

她才回过神，点了确认

周五，叶真的朋友圈又更新了

她出现在州城一个漫展上，cos 的是《守望先锋》里的猎空，橘色护目镜歪斜扣在头顶，短发比前两天更蓬松，脸颊被现场灯光镀上一层亮色

她看起来和公司里的叶真不太一样，更轻快，更明亮

陆冰一张张往后翻，翻到第七张时，指尖停住

照片里，叶真身边站着一个穿黑色卫衣的女生，女生把脸贴在她脸侧，比了个耶，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几乎像下一秒就会撞上彼此

陆冰把那张照片放大，又缩小，过了很久，才把朋友圈退了出来

周五下班前，项目顺利上线

压在陆冰身上的一部分东西终于松开，她在洗手间镜子前站了一会儿

镜子里的人眼圈很重，脸色也淡，整个人像被连续三十天的会议和工作打磨了一遍

她忽然有点不愿意让叶真看见自己这个样子

于是她提前离开公司，去洗了头，做了护理，又在商场里绕了一圈

周六中午，徐可坐在家里的沙发上，手机在手里转了几圈，还是点开了和叶真的聊天框：【什么时候回北城？】

发出去后，屏幕安静，没有回复

徐可等了一会儿，又补了一句：【回来的航班号发我。】

还是没有回复，她把手机放下，一分钟后，又拿起来

解锁，锁屏，再解锁

窗帘缝隙里的阳光慢慢移到地毯上，时间像被什么东西粘住，走得很慢

徐可盯着屏幕，开始怀疑是不是家里 Wi-Fi 出了问题，她起身看了一眼路由器

信号灯正常

她回到沙发上，又等了很久

下午六点，她终于坐不住，给叶真拨了一通微信语音

没人接

消息不回，也许是还在生气，可语音不接，就很难让人继续心安理得地这么想

徐可握着手机，点开工作软件，找到叶真的手机号拨过去

正在通话中

她皱了下眉，又拨了一次

还是正在通话中

第三次，终于拨通——嘟嘟嘟

徐可站在客厅中央，手指慢慢收紧，另一只手已经打开航班页面，开始查去州城最近的机票

电话终于被接起，那边传来一点嘈杂的音乐声，还有陌生女生的声音：“喂？”

徐可没有说话

对方像是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又很快贴回来：“真真这会儿不在手机旁边，请问有什么事吗？”

真真？

徐可握着手机，忽然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身份继续问下去

她沉默了两秒，然后挂断了电话

第8章 接机

挂断电话后，徐可在窗边站了很久

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一点城市灯光透进来，手机屏幕已经暗下去，她却还握着，指腹抵在手机的边缘，不停摩擦

胃里那点烦躁压不下去，她拉开茶几抽屉，里面放着一盒抽了一半的细烟，烟支东倒西歪挤在盒子里，徐可抽出一支，走到窗边

她把烟蒂抵在窗台上轻轻磕了磕，正要点火，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是叶真的微信语音

徐可盯着屏幕看了半秒，还是先把烟咬住，点燃，才按下接通键

“喂，徐可，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叶真的声音一下子冲出来，听上去很急，背景里有金属门开合的轻响，还有一点远远的音乐声，像是她特意躲进了某个安全通道

徐可刚开口：“我——”

“那个，徐可，我不是故意不接你语音的。”叶真的语速很快，“我刚刚去上厕所了，想着一下就回来，就没带手机，没想到你刚好给我打语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