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懒得跟自己纠缠，甚至内心还在笑话自己。

都最后一面了还要做出这副样子，矫情兮兮的，是为了再捞点好处？

池郁想到亲耳听到小孩背后对自己的贬低，伤害程度不亚于撞见他出轨那次。

池郁彻底被伤到了。

但心死也是个缓慢的过程。

他清楚自己现在还处于戒断阶段，情绪起伏不受控制，但池郁逼着自己必须克制。

他的尊严早被一片一片碾在了地上，但若是分开后还忍不住联系对方，那就太窝囊了。也印证了他们父子背后形容自己的那句台词。

甩不脱丢不掉，鼻涕虫一样，太过恶心。

池郁收回思绪，提笔答题，最后一门考试结束，池郁预感这次的成绩会很难看。

却没想到三模成绩单出来的时候，总分开头出现了5的数字。

池郁盯着这数字看了很久，一度以为是成绩算错了。

毕竟在此之前的任何一次考试，池郁总分都没有超过500分过。

池郁重新加了两遍，还是516分。

比二模成绩高了31分，对此池郁感到十分意外。连班主任叫他进办公室谈话，池郁整个人还恍恍惚惚。

班主任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错！保持下去。我知道你弟弟休学的事让你有些分心，但高考就剩那么几天了，坚持下去，会有好收获的。”

池郁终于露出这一周以来的第一个笑容。

走出办公室，池郁下意识摸出手机。

不管是岑燃的新号老号，池郁都已经倒背如流。

每次有什么开心的事，池郁第一个想分享的就是小孩，可动作进行到一半，池郁才想起什么，笑容渐渐淡了下去，接着将号码一个个删除。

习惯是个可怕的东西。

池郁知道他的每一次主动都会被曲解成另一重意思，归根结底，就是他目前的身份条件连带自己整个人都不配站在岑燃面前。

富人会用有色眼镜将人区分为三六九等。

很显然，自己属于最下等的那种人渣。

穷哥哥的爱意和亲近会让富家弟弟感到负担和烦恼。

既如此，池郁还是忍下这种冲动，将手机收回口袋，将心思挪回该有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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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燃下了飞机就被带到上次来过的私人医院，接着换上病号服做进一步的配型检查。

住进医院第四天，迎来了一个于所有人而言的好消息于岑燃而言的噩耗，魏兴哲的身体状况达到了手术条件，可以安排进行移植手术了。

但手术前还有一系列流程。

岑燃做完各种专项检查，接着又要做心理评估，以及接受医院医学伦理委员会的调查，确认他是自愿捐献并非受人胁迫。

岑燃觉得有些讥讽，看着魏敏同对方熟稔的模样，清楚只是走个流程而已。

他木然地回答着对方的提问，秦志斌作为自己的家属就坐在他旁边。听见对方询问捐献动机的时候，秦志斌自然地成为了他的嘴替。

也是这个时候，岑燃才知道，躺在那的那个魏兴哲不是秦志斌的亲儿子，而他却不惜用自己亲儿子的命去救旁人，来为自己换取好处。

对于这个，秦志斌神情坦然，没有一丝愧疚。岑燃也早已看透他的本质，也懒得追问什么。

只是不自觉想到这世上最疼爱他的池郁，他们没有血缘关系，但情分早比这不值钱的血缘更加浓厚。

岑燃被人唤回了思绪，对方又问他是否清楚他捐献的肝脏已经到了临界安全线。

这意味着手术风险更大，恢复期比普通捐献者更长，以及捐献后出现并发症的可能性越高，甚至有可能危及到生命。

岑燃自然不清楚这些，从进了医院就像只待宰的羔羊，麻木地被带去做各种检查，坐等头上的倒计时停止。

但他清楚的是，魏敏很重视他的儿子，同样也不打算放过自己，如今的情况算是一举两得。秦志斌显然知道这一切，但他更关心自己的利益。

于是没人会考虑手术后岑燃的后果，都巴不得他死在手术台上。

岑燃也做好了心理准备，他漠视着一切，像在听一个陌生人的审判。

他已经不在乎自己能不能活着下手术台，纵使侥幸活了下来，可彼时自己已经成了一个废人，让他用副残破的身体去面对池郁，还不如让他死了。

岑燃点了点头，说：“清楚。”

至于非献不可的动机，秦志斌早已想好了说辞，声泪俱下地描述岑燃和魏兴哲的关系，硬是把岑燃和池郁的剧情照搬了过来。

岑燃哂笑了一声，惹得旁人注意。

魏敏拧了拧眉，当即拉着委员会的人去外面说了会话，再回来时，这一茬就这么糊弄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