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于深巷(196)CP
可是岑燃没来。
不稀罕见自己最后一面。
回去后池郁像是一具行尸走肉,放风时间他站在那里无神地看着地面,吃饭时他没什么胃口,只在自己饿到胃痛时才强迫自己往下咽东西,并且整晚整晚地睡不着觉。
池郁主动跟掌号的申请,夜最深的时候让他值班。
他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连管教到注意到他的异常,找他谈话,劝他别钻牛角尖。
池郁没有钻牛角尖,只是他的心痛找不到出口,不知道该怎么缓解也没办法看开。
面对姑姑的提议,他其实不想再挣扎什么。
十三年也好死刑也罢,他的人生本就是一滩烂泥。
兜兜转转,劳改犯的儿子还是劳改犯,甚至比他爹更胜一筹,刑期加起来也没他判得多。
可是想起姑姑的眼泪,还有亲友在外面为自己奔波,巨大的愧疚逼着他伪装成正常的状态。
会见新律师的时候,池郁特意刮干净胡子,努力表现想得正常一些,却在对方开场后的第一句话,将他瞬间打回原型。
“我知道比起你自己的案件本身,你更关心你弟弟的情况,昨天我去见了他,想知道我和他聊了什么吗?”
宋律师盯着池郁的眼睛,看到他面色有一瞬难以掩饰的痛苦,却很快被他刻意伪装出来的平静盖住,但眼神骗不了人。
宋律师也不想卖关子,直接道:“我在你的案子里发现了几处突破口,需要向他核实一些情况,也想请他当你的证人,对于推翻绑架罪定性很关键,但是他拒绝了。”
池郁眼睛干涩得厉害,心中说了一万遍对岑燃死了心,却还是忍不住为岑燃找借口。
他嗫嚅道:“他要去国外留学了,应该不方便。”
宋律师听到这话讥笑了一声,撕开他自欺欺人的逃避,干脆道:
“他那所国际高中开学时间是8月,现在才什么时候?他是不想来,你听得懂么?就跟你执意想让他去举报他的父亲,他也不想做,所以就没有做。”
眼看池郁眼眶通红,情绪几乎要达到崩溃的边缘,宋律师却没有心软。
他翻阅过卷宗,明白案情最大的突破口不是那些所谓的证据,而是池郁本身。
对方那些冲动的行为背后只有一个目的,是保护他弟弟。
所以他看似配合下是他的不配合。
宋律师得将那些残忍的真相呈现在他面前,才能让他心理防线崩塌,告诉自己那些被他隐藏的事实真相,好帮他翻案。
其实除了第二项罪名的故意伤害证据确凿,其他两项他都掌握了案件的核心辩点,两项罪名认定上都存在漏洞,只是前一个律师完全不去收集,导致庭审中没有任何能证明池郁过错较轻的证据。
宋律师想到什么再度开口,“你弟弟个子很高长相优越,和他那个父亲很像。见面时,他穿着一身奢牌,若不是你朋友们向我透露,全然看不出他以前还过过那种辛苦的日子。”
他看到池郁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因为你这案子还牵扯了其他案子,具体细节我不方便透露,但可以告诉你一点,他不愿意为你出庭作证,但却帮他父亲做了这些。”
他看到桌子上有水滴掉落。
宋律师感觉差不多了,于是又放软语气道:“你配合一些,我也会努力帮你争取最好的结果。你的朋友祁蔚和祝栩言来找我多次,我才接下你这案子。你姑姑头发都白了,你确认要让你的朋友亲人都寒心么?”
良久,池郁抬起头,一双眼睛红得吓人。
宋律师满眼期待,却听到对方还是声音很轻地道:“对不起。”
宋律师定定地看了他很久,随后怒其不争地摇了摇头。
眨眼来到二审。
由于不公开审理,祝栩言他们只能在法院外面等结果。
闵绣心和唐明知隔一会就要打电话过来询问一下,祝栩言本就紧张还被这两个小孩烦,他将电话直接丢给祁蔚。
祝栩言眉心紧拧着,忍不住骂道:“该打电话的倒是跟死了一样,真是白养了这只白眼狼!”
祁蔚视线转向信息又很快挪开,试图转移他注意力道:“离庭审结束还要很久,找个地方坐坐?”
“哪有心情坐!池郁不止是他哥,还是他爱人!换做是你,面对我沦落到这种情况你能做出这种事么?”
祁蔚知道他是有气没处撒,勾了勾他的手指,诚实回答道:“我不会让你走到这种地步,除非我死了。”
“呸呸呸,少说那些不吉利的话。”祝栩言抿了抿唇,到底不再迁怒他了,只不错眼地盯着门口的方向。
差不多两小时后,宋律师终于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