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的谩骂声还在继续，池郁已经拼凑出事情的原委。

因着大哥和车主有些过节，池庆东又被人当枪使了，砸了那人的车是想邀功，可惜又一次被当了炮灰没人管他。

池郁心里诡异地想着，索性把他打死好了。

可惜池庆东没那么硬气，实在扛不住了，于是膝行到车主面前求饶。

“……老板我真的知道错了，修车多少钱我赔给您。”

池郁看到男人环视了屋子一圈，没找出一件值钱的东西，旋即露出鄙夷的表情，而后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池郁心虚地低下了头。

电话接通以后，车主怒气腾腾地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池郁说自己可以给他们带路。

见到来人是个小孩，男人一脸怀疑，可一听说池郁是对方的儿子，男人的神情就有些玩味。

尤其是听到池郁说可以给他们出谅解书的时候。

池郁一脸认真地说，“他总是家暴我和我妈，打死他我们也不会追究责任。”

男人收回了视线，池庆东却是会错了意。

讨好地道，“您要是看上那臭婆娘了，我让她代我给您赔罪，想玩多久玩多久，反正以前也是卖的……”

妈妈的脸色瞬间惨白，池郁抄起凳子就冲了过去。

池庆东脸上还挂着谄媚的笑容，接着剧痛在后脑勺炸开，随后倒在了血泊之中，闭眼前看到池郁狠厉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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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早围聚了一帮好事的街坊，听见动静都安静了一瞬，生怕闹出人命再牵连到自己，满院子人都开始往外面退。

奈何狭窄的院子里挤了太多的人，慌乱起来像黏成一团的饺子。

小孩和男人也被挤到了外街，男人趁乱想做些什么，小孩警惕地将手里的衣摆攥得更紧。

再抬头时，他看到一个清瘦的少年，皮肤冷白，眼尾有处淤青，像画纸上沾染的深色颜料，让人第一眼就注意到那双好看的眼睛。

只是眼神太过凶狠，衣服上还有一行飞溅的血渍，叫人望而生畏。

那些大人们都默契地让出条路来，小孩更是看了两眼就垂下了眸子。

池郁牵着妈妈一路走到公交站台，朱玉蓉像是才反应过来，无措地开口。

“咱们去哪儿？”

“火车站。”

去火车站要坐一路公交，车程较长，十几分钟才有一班。

等待的间隙，池郁掏出藏钱的袋子擦干净煤灰，随后将其塞进一个水洗的旧提包里。

包里胡乱塞了几件妈妈的衣服，内兜里放着妈妈的身份证。

方才事发突然，所有人都被池郁的动作惊住了。

找茬的男人蹙了蹙眉，一帮打手也下意识后退了几步，池庆东歪倒在地上死鱼似的张了张嘴，看着地上渗出的一滩鲜血，妈妈吓得尖叫起来。

趁着众人愣神的功夫，池郁飞快地走进卧室，收拾好东西，便拉着妈妈离开。

池郁的心里没有一丝的后悔，他想做这件事已经很久了，心中甚至浮现出一些隐晦的畅快。

偏头却看到妈妈担忧的眼神。

池郁收敛了思绪，拍了拍她的肩膀。

“没事的，很快就好了。”

朱玉蓉嘴巴翕动了一下，到底没能说出些什么。

不远处响起小孩的啼哭，池郁下意识拧眉望去。

戴眼镜的男人试图甩开男孩的手，小孩却死死拉扯着不让对方离开。

口中还喊着，“骗子，你是骗子。”

巷子里的人群还未散尽，闻言顿时又来了精神。

男人恼怒又尴尬地辩解，“我不是骗子，我是他继父！”

有人求证地朝男孩问话，男孩点头，却又委屈地朝路人诉苦，“叔叔说好带我来找外婆的，现在却要丢下我一个人走了。”

“你外婆就住在楼上，”男人又不耐地指了指手表，“我买了两点二十的车票，再不走就没时间了。”

“没见到外婆我才不让你走。”

男人脸色一黑，想到方才买烟时听到的内容，强忍着脾气挤出个微笑，又从皮夹里掏出一张百元钞票。

“你听话，自己在这等会人就来了。”

气动门传来嗤地一声长响，公交车停靠在站台边上。

池郁收回视线示意妈妈上车，又掏出两枚游戏币丢进了收钱箱里。

公交车上人不算少，只有最后一排有几个空位。

池郁扶着妈妈才刚坐下，那个中年男人也挤上了公交，随着气动门砰地一声关上，男人彻底松了口气，像在庆幸自己甩掉了一个狗皮膏药。

池郁从车窗望去，只看到小孩孤零零的身影，脸还朝着公交车的方向，像个被人抛弃的小流浪狗。

这头的男人在空位坐下，没多久就拨了个电话出去。

“……送走了送走了，又不是我亲儿子，有什么好舍不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