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于深巷(201)CP
“给我转钱做什么……钱是……该给的,你这钱我给你退回去,”听到池郁态度坚决,姑姑拗不过他只好改口道,“那我帮你收着,当是替你攒的。”
随便吧,只要姑姑不退就好。
给祝栩言转钱的时候池郁又犯起了难,池郁没有他的卡号,那些联络软件他早就登不上了。
他出狱后一直没有联系祝栩言,一方面他不想打扰对方的生活,自己也没想好该怎么面对对方,另一方面他想起和严双成的对话。
关于那个人的事他一句都不想听,害怕联系上祝栩言后又不可避免地聊到那些内容。
所以又懦弱地选择了回避。
眼下,池郁纠结之后,还是按下了对方的号码。
几小时后,看着怒气冲冲杀过来的人,池郁感觉像做梦一样。
要不是祁蔚拦着,祝栩言怕是抄起拳头就要揍他。
池郁站得板正,迎接对方的怒火,可再抬头却看到祝栩言竟然哭了,指着自己骂他没良心,出狱了没有第一时间联系他们,算什么兄弟。
池郁垂了下眼皮,说了句对不起。
看他们两手空空,怕是挂完电话就直奔机场去了,赶紧擦干净两张凳子让他们坐。
祝栩言打量了下池郁的店铺,面积小得可怜,也就十几个平方,操作台就占了大半,勉强只放得下一张桌子,发黄的墙面看着有些年头了,池郁没有粉刷,不知道是不是预算不够,还有那些锅灶看着满是划痕,应当是二手的。
池郁过得不好,从他的脸上就能看得出来。
其实不用祁蔚拦那一下,祝栩言也下不去手。
他现在太瘦了,看人的眼神也习惯性闪躲,不知道在牢里经历了什么。
想想哪个好人家坐那么久牢,精神也会变得迟钝麻木。
祝栩言看得心里难受,祁蔚揽了揽他的肩膀。
池郁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情况,只是局促地搓了搓手,起身要去街那头好点的饭馆订位置招待他们。
被祝栩言叫住,“去什么外面,你这不有吃的。”
说完给自己和祁蔚一人捻了一个馅饼往嘴里送,又嫌弃道:“凉了,给热一热。你那盆里是什么?”
“萝卜饺子的馅料。”
“回头炸两个给我们尝尝鲜。”说着又走向角落的冰箱,看到里面有些素菜和肉,原想让池郁炒两个家常菜就这么对付吃点,可看池郁为难地半天没动,祝栩言给祁蔚使了个眼色,让他去弄,随后拉着池郁坐下。
他们八年多没见了,最后一次见面还是庭审那次。
当时池郁身上穿着看守所的马甲,头发也被剃得极短,双手被手铐拷着站在被告席上,那副样子既落魄又可怜,只一眼祝栩言就绷不住了。
当时他想问池郁傻不傻?
莽撞地为了个不值得的人到最后一刻都还在死撑。那会他也才20岁,十年是他一半的人生。
现在他只想问池郁累了累?
可看到他无神的眼睛、紧绷的状态,答案已经很明显了。牢里的日子不好过,肉体上的难熬,精神上的折磨。
眼前的池郁已经几乎看不到从前的影子了。
刚认识池郁时,他能一脚踢翻那些勒索自己的小混混,像个带刺的毛栗子,单独在那不扎人,可谁敢惹他,必定被扎一手伤。
而现在,他整个人像是一潭死水似的,勉强挤出几分笑容,可眼神始终透着一股麻木。
祝栩言越看越难受,明明很擅长调动气氛,却因为心里像被石头堵着,良久都没说出话。
还是池郁主动开的口。
他指了指祝栩言手腕上的伤疤,额头上被刘海挡住的地方也有个若隐若现的创口,还有他耳边那个像耳机一样的东西。
“你怎么受了这么多伤?那个……是助听器吗?”
见祝栩言点头,池郁下意识看向祁蔚,不管祝栩言身上的伤口是谁造成的,把祝栩言照顾成这个样子,都是祁蔚的失责。
祝栩言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将他的视线拉了回来,瞧见他麻木的眼神终于有了情绪,却是一种瘆人的煞气,祝栩言叹了口气连忙解释:
“别瞎猜了,这都是前几年发生的事了。当时我被人骗到缅甸那边,被那里的人打的,左耳耳膜穿孔耽误了治疗,后面被救回去,一只耳朵就听不太清了。”
祝栩言说得云淡风轻,池郁听得眉头紧蹙。
他没想到自己坐牢这段时间,祝栩言遭遇了这么可怕的事情,他立刻追问:“打你的人还在那吗?骗你的人叫什么名字?地址你有没有?”
瞧见池郁一副恨不能冲去把人砍了的架势,祝栩言感动得想哭又想笑,又赶紧劝道:
“那几个人应该都……没什么好下场,哎呀,都过去了都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