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于深巷(207)CP
他知道哥哥一定很恨他,他也很恨当年的自己。
可是过去的事情发生了就无法改变,岑燃其实也没想好该怎么面对池郁。
只是很想他,想看看哥哥。
等真的见了面了,哥哥要打要骂哪怕是捅他两刀,都是他应得的。
岑燃深吸了口气,一步一步上楼,他有些近乡情怯,紧张得掌心都出汗了。
直到在门前站定,他看到门把手上厚厚的灰尘,才意识到池郁没回这个家,他……可能没把这里当他家了。
岑燃心里泛起钝痛,却也知道都是自己活该。
下楼后,他也没往后面那栋楼找,哥哥不可能会去池庆东那,再者池庆东还在国外矿区干活,回不来,也不想让他回来。
岑燃脚步匆忙地赶去大强哥的铺子,还在巷子口,不过现在已经变成饭店了。面积扩大了好几倍,上下总共三层。
岑燃进去时,小齐正外走,两个人差点撞上。
看到岑燃小齐面露惊讶,还没到年底怎么这会过来了?不等他开口就听见岑燃着急询问:“见到我哥了吗?”
“他出来了?”
看到二人茫然的表情,岑燃心下一沉。
哥哥出狱了竟然连巷子都没回,那他去哪儿了?他又能去哪儿呢?
岑燃看了眼门口的摄像头,可以照到巷子口的全部画面,他调出监控,来来回回翻了很多遍,终于从巷子口一闪而过的出租车上,捕捉到了车窗上正朝外看的侧脸。
时间是6月1日上午9点零4分,岑燃将画面放大,看到那张日思夜想的脸,他眼中有水光闪过,“我哥瘦了。”
小齐叹了口气,对他们的事多是从外人口中得知,传出来的版本各式各样,但小齐一件都不信,他只相信自己的眼睛。
看着岑燃时隔八年还如此牵挂池郁的模样,他只发现池郁瘦了,不知道有没有注意到他自己模样也挺憔悴的。
“那现在怎么办?确定你哥没回巷子,他会去哪儿?要不问问他从前的朋友?”小齐提议道。
岑燃摇了摇头,翻出池郁的手机号,迟疑了很久到底没敢按下去。
大强哥在那听半天了,嫌他们磨叽,一看池郁用的还是旧号,掏出自己的手机直接拨了过去,然后啧了一声。
“号码注销了。”
岑燃整个人僵在原地。
这个号码他一直都在缴费,不可能自动注销,唯一的可能就是机主本人主动去注销的号码。
哥哥出狱后没回巷子,号码也注销了,打定主意和从前的一切都画上句号,包括自己。
岑燃低头苦笑了一下。
撕开自己的遮羞布。
其实就是哥哥不想和自己再有任何联系,所以才走得那么决绝。
出了饭店,岑燃给祝栩言打了电话,电话接通一听到自己的声音,祝栩言直接就给挂了,再打过去显示被拉黑,给祁蔚打电话,也长久地没人接听,可能被祝栩言制裁了。
没办法,岑燃又联系上姑姑,跨省开车来到表姐家楼下,姑姑起初态度和祝栩言一样抵触,在听完岑燃说的那个长长的故事之后,姑姑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他也没告诉我他去了哪儿,你也……别去找他了。你们两个谁也不欠谁了,就这样吧。”
姑姑关上车门,被岑燃叫住,本以为他还想说些什么央求的话,却只听到岑燃说,“这些事别告诉我哥了。”
姑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进小区前又忍不住回头,长长地叹了口气。
岑燃找不到池郁,却一天也没有放弃过找他。
那2921天他一天都没忘记过池郁,睡着时哥哥会出现在他梦里,醒来时哥哥只会在监狱。
眼下的情况至少比从前好,哥哥行动上终于恢复自由了。
只是找人的难度变大。想起哥哥从前说过的话,他想离这个县城越远越好。
岑燃去过遥远的边疆,也去了炎热的海岛,一路北上去过冰雪小城,又在四季如春的城市里找了好久。每次看到街上瘦削的人影,岑燃都觉得像池郁,却又不是池郁。
后面公司的事需要处理,岑燃就只能花钱托人去找,被打听找对方的目的,岑燃沉默了很久,给不出个具体答案。
为什么执意要找到哥哥,明明知道哥哥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自己。
再者事情还没完成,他也没脸站在哥哥面前。
可他实在太想哥哥了,他给自己定了个界限,不能去打扰哥哥的生活,只要远远地能看到他就知足了。
从6月初到8月中旬,岑燃没睡过一个好觉,每天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查看手机,看看有没有哥哥的消息。
昨晚他又做了场噩梦,梦里他回到10岁那年,13岁的池郁因为担心池庆东的报复会牵连到自己,故意狠下心对他说,“我不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