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于深巷(213)CP
岑燃早上在楼梯上摔清醒后,知道不能用强势的手段去追池郁,否则又会酿成什么他承受不了的后果。
他从地上爬起来回了池郁的房间,将池郁没来得及收拾的东西全部打包带走,随后以最快的速度赶回疗养院,他要找妈妈求助。
这里的股份是当初秦志斌用自己同魏敏换来的好处之一,兜兜转转,现在股份又到了自己手上。
自从找到哥哥,岑燃就很少回来公司,一直都在线上处理工作,期间几场不得不参加的重要会议,他也是当天赶回来开完会就走。
听到自己回来的消息,几个下属等着向他汇报工作,助理也抱着几份积压的待签文件过来找他,岑燃抬了抬手无暇理会,只脚步飞快地往尊养区走。
看到岑燃身上的伤口,助理没敢置喙岑燃的私人生活,只是尽职尽责地询问岑燃,“岑总,需不需要先处理一下伤口?”
岑燃脚步没停地只说不用,熟稔地来到一间套房门前。他动作很轻地敲了敲门,像是怕吓到屋里的人,又特意唤了声“妈妈”。
果然出声之后,开门的速度都变快了。
朱玉蓉一看到岑燃眼睛就亮了一下,可扫见他身上的血,又担忧地皱紧了眉头。
“小郁,是不是又在外面打架了?都说了别人说我两句我不在乎的,你这孩子总是悄悄替我出头。”
差不多四年前,朱玉蓉出现了记忆减退的情况,总是会忘了池郁还在坐牢,时不时会问岑燃他哥哥去哪儿了。
起初岑燃还以为是妈妈伤心过了头,每次面对这个问题,岑燃回答得都很艰涩:“哥哥替我坐牢去了,是我害了哥哥。”
朱玉蓉听完总会沉默很久,然后一个人坐在凳子上抹着眼泪,却从头到尾连句责怪岑燃的话都没有说。
这种态度比钝刀子割肉还要难受,岑燃内心煎熬,只能尽量弥补。
他想替哥哥照顾好妈妈,却没想到连这件事都没有做好。
妈妈忘事的次数多了,岑燃也觉察出不对,带妈妈做了初步检查,看到结果后他整个人一慌。又赶紧请了专家团队进行会诊,最终还是确诊妈妈得了阿尔兹海默症。
这种病无法根治,只能通过干预延缓病程进展,岑燃找了两个这方面有专项照护经验的护士,对妈妈进行24小时贴身陪护。
可纵使这样,几年下来,朱玉蓉的病情也发展到了中期。
记忆减退加重,人也变得有些糊涂。
很多时候妈妈都分不清自己和哥哥,岑燃大多数时间都会顺着妈妈的思维假装自己是哥哥,如果这样能让妈妈心里好受一些。
毕竟清醒的人总是更加难受。
可这次不一样,岑燃有些急切地拉了拉妈妈的手,“妈妈,我是小燃,你是不是很想见到哥哥?帮我个忙行吗?”
朱玉蓉像是没听懂这话,嗔怪地让岑燃赶紧坐下,接着又在房间里翻找了半天,她想帮岑燃处理伤口,可是找不到药箱去哪儿了。
“等等啊,我给你王姨打个电话,她是护士,让她帮你处理下伤口。”
王护士其实早在门口等着了,看见朱玉蓉拿起矿泉水瓶子喂了半天,王护士赶紧进来,看到岑燃恭谨地喊了声“岑总”,那头朱玉蓉也着急地走了过来。
“他王姨,能不能劳烦你帮我儿子瞧瞧?这孩子,又跟人打架去了,辛苦你了哦。”
王护士闻言有些尴尬,检查完岑燃的伤势,发现他后颈和手上的伤口都有些发炎渗液,必须挂水消炎。
针打上后,岑燃看了眼妈妈,尝试着继续劝道:“妈妈想不想跟哥哥说话?咱们给哥哥打一个电话好吗……”
池郁走进去时,岑燃正在给妈妈喂粥。
听见动静,他佯作惊讶地回头,池郁却略过他径直走向了妈妈。
朱玉蓉看着眼前有些陌生的青年,她缓慢地眨了下眼睛,随后眼泪倏地落了下来。
她抬手摸了摸池郁的脸,笑容有些心疼地道:“小郁,你瘦了。”
池郁喉咙有些发苦。
上一次见妈妈时他才17岁,十一年过去了,妈妈的头发都白了很多。岁月在妈妈脸上留下痕迹,可看着他的眼神却依旧温柔。
池郁很想趴在妈妈怀里哭上一场,告诉她自己有多抱歉,告诉她自己活得好辛苦,他不知道人生怎么就那么多坎坷,自己过成一团乱也就算了,妈妈还要经历这么多磋磨。
可他不能哭,至少不能在岑燃面前露怯。
他没那么蠢,知道这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巧合。自己才刚走,就接到了妈妈的电话。
岑燃为了逼自己回来,也是用上手段了。
想到这里,他瞪了眼状似乖巧主动退到一边的岑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