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于深巷(226)CP
最终孰胜孰负已经不肖多说,池郁成为阶下囚就是最好的证明。
那个眼神像毒刺一样扎在池郁心里,多少年都无法拔除。只要想起,就能将他带回那段痛苦的记忆,甚至那只是他寒心的一个开始而已。
岑燃觉察到池郁的呼吸陡然变得急促,唯恐是池郁身体不舒服,他关切地靠近,还没碰到池郁,池郁就开始剧烈挣扎,嘴里骂道:
“你这个狗东西,羞辱完我了又要把我带去你爸那让他看笑话是么?让他看看我特么现在过得有多惨,被你们父子俩戏耍得团团转还不够,还要我怎么样!”
岑燃动作一僵,心痛地看着池郁痛苦至极的表情,猜测哥哥应该是误会什么了,连忙解释:“没有秦志斌,是我们的家。”
但显然哥哥已经酒意上头人都不太清醒了,也只有这个时候才会吐露出几句真话,将他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怨气都发泄出来。
岑燃叹了口气对助理改口道:“算了,去臻悦湾我妈家里。”
助理应了声是,透过后视镜原想偷瞄一眼池郁,却对上岑燃占有欲极强的审视眼神,立刻收回了视线。
电梯门打开,岑燃背着池郁打开家里的指纹锁后,想了想顺势也帮池郁录下了指纹。
这套房子是岑燃几年前买给朱玉蓉的。
当时他一毕业就被秦志斌叫回国,逼着岑燃到他公司实习上班。岑燃手头不宽裕,秦志斌也不可能支持他什么,叫他回来不过是把他放到眼皮子底下看着,防止他再闹出什么事端。
任何事都是一把双刃剑,岑燃被看得太紧,不自由归不自由,但也方便了他搜集秦志斌的把柄。
岑燃整理了他近几年的项目回扣明细,从秦志斌那敲来了一笔钱,一部分拿来付房子的首付,落在妈妈名下,另一部分用来给祝栩言交赎金了。
这套房子面积不大,一梯两户,三室两厅两卫,妈妈住在主卧,自己和哥哥一人一个房间。房子装修全按妈妈的喜好,素雅的风格,客厅有一面照片墙,大部分都是岑燃和池郁的照片。
照片墙旁的小沙发是妈妈最常待的地方,很多时候岑燃加班回来,都会看到妈妈捧着哥哥的照片,睡着了眼角也有眼泪流下。
再之后妈妈被查出得了阿尔兹海默症,岑燃就将妈妈接去了疗养院长住,只在她清醒的时候带回来小住两天。
池郁是在岑燃替他换衣服的时候醒的。
他警惕地睁眼,看着陌生的环境,眼前又是他怎么都甩不脱丢不掉的岑燃。
池郁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回忆睡着前他和岑燃的对话。
岑燃还是把他带回了家,那秦志斌呢?
想到那个人,池郁胃里一阵抽搐,一个垃圾桶适时递了过来。池郁抱着垃圾桶吐了个昏天黑地,一只手始终轻拍着自己的背。
池郁感到厌恶,烦躁地反手往后挥了挥。
岑燃看着池郁赶苍蝇似的手势,这已经是他今晚不知第多少次驱逐自己,从前他是哥哥最信任的人,现在哥哥时时刻刻都在提防自己。
岑燃有些伤心,可看到垃圾桶里的呕吐物,伤心又变成了心疼。
“又是泡面,”岑燃喃喃道,“哥别老是吃泡面了,也别总是躲着我,对自己好点行么?”
岑燃从前就知道,他只要一不在,哥哥就把自己照顾得很差,看他瘦得皮包骨的样子,岑燃既心疼又生气。
池郁只捕捉到他话里的管束意思,立刻还嘴道:“别特么假惺惺的,装得好像你有多在意我,其实你演技挺差的。”
岑燃被怼得一噎,良久,他都没有说话。只是在池郁吐完之后拧了瓶矿泉水递给他,也被他用力一挥,水瓶砸在地上,溅了岑燃一身。
池郁挣扎着爬起,脚步踉跄地往大门方向走去。
晕眩让他的视线变得模糊,无暇去注意照片墙或者旁的东西。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他要离开这里。
脚步声不出意外地再度响起,池郁被他厉鬼一样的追逐整到厌倦了。
还要怎么样?
自己被他强上了一次,又被他作践了三回,还不够吗?还要做什么?
非要逼死他?
池郁确实早就不想活了,可他就是死也不能死在他和秦志斌的屋子里,保不齐尸体还要被秦志斌踩上一脚,然后轻蔑地骂上一句,阴沟里的垃圾。
因而,在岑燃拽住自己的时候,池郁终于抬手,一巴掌重重地扇在了岑燃脸上。
客厅里静得落针可闻。
这是这么多年来,池郁第一次动手打岑燃。
他看到岑燃的眼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手腕却依旧没松,只是用副受了天大的委屈的表情盯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