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于深巷(234)CP
岑燃换好了鞋,刚准备站起来,瞥见池郁的鞋面有被自己昨晚踩脏的鞋印,抽了张纸巾边给池郁擦鞋边道:
“知道,我估计会受挤兑,别人也会想尽办法收拾我,我应得的。”
池郁看他那副不知是真的还是装的的臊眉耷眼的死样子,心里就有股无名火。
池郁走过去一脚踢开自己的鞋子,弯腰攥着岑燃的衣领将人扯了起来。
岑燃被拽了个趔趄,垂头看着池郁盛怒的脸。
从重逢到现在,哥哥面对自己大部分都是这副表情,要不就是厌烦、恶心。
岑燃眼睛里不自觉流露出一点伤心,脸上却又重重地挨了池郁一拳。
岑燃看到池郁猩红着眼睛,冲自己吼道:“明知是错事那就不要做!”
岑燃捂着痛得发麻的脸,转过头却看到池郁比自己还要痛苦的神情。
但消失得很快,一闪而过,仿佛是自己的错觉。
“你自己发疯别特么拉着我一起,被一个男人上了还去报警,你不嫌丢人我嫌丢人!”
“还是说这是你继续羞辱我的手段,好叫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你上了我,所以才那么积极地想促成这事?你想找死那都是你自己的事,只是我没空陪你去发神经。”
话毕,池郁揪着岑燃的衣领将他丢去了门外。
大门在岑燃面前重重拍上,岑燃听到池郁让他滚。
看着深灰色的大门,岑燃仿佛能透过门看到伫立在门边的池郁。
岑燃眨了眨眼睛,唇角先是小幅度扬起,接着不受控制地越放越大,笑得身子都弯了下去,最后跌坐在地上,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哥哥啊哥哥,差点连我也信了。
说什么不爱我了,恶心我,为什么连伤害我的事都舍不得做?
还是心疼我。
心疼我就是爱我。
爱我就对了。
岑燃笑得五官都有些扭曲,整个人显得有些疯癫,可是笑着笑着脸上又淌下一串串眼泪。
“对不起哥。”岑燃无声道。
方才的对话暴露了哥哥的真心,当年的自首是哥哥一时冲动,事后他不可能没后悔过,更遑论自己还做了那样没良心的事。可就像哥哥说的那样,后悔了也不是他想出来就能出来的。
积攒了那么多年的幽怨,不可能短短几天就轻易化解。
可即便如此,哥哥还是不舍得报复自己,只是在用愤怒遮掩他的心软。
顾左右而言他的背后,是哥哥不愿承认的真心。
就和岑燃说的那样,就算池郁真带他去了派出所,岑燃也没什么怨言。本就是他强迫了哥哥,但哥哥却还在为他本该受到的惩罚而担心。
这不是爱是什么?
岑燃试想过,但凡自己是个陌生人,对哥哥做了那样强硬的事,哥哥没有抄起刀子捅自己,都算哥哥是个体面人了。
可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挨了几拳而已。
岑燃反思是自己太玻璃心了,受了几句冷言冷语就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可真正委屈的,从来都是哥哥啊。
岑燃重重地吐出一口气,从地上爬起来,想到哥哥今天揍他都没有昨天疼,应该是烧没退完导致他没什么力气。
吃饱饱才有力气揍他呀,哥哥爱喝甜豆腐脑,得赶紧买黄豆去。
听到电梯下行的声音,池郁的肩膀才终于塌了下去,地上有水滴掉落,池郁崩溃地用手锤打着地面。
他以为自己的心早就空了,任何人都掀不起一点波澜。可是看到岑燃手上的针孔他还是会下意识关心,脑海中一浮现岑燃坐牢的画面就让他内心无比抵触。
岑燃像是断定了自己一定会心软,明明自己才是那个受害者,却被岑燃步步紧逼。
导致池郁慌了神被激出火气,从而暴露了自己的真实想法,叫岑燃称心如意。
池郁讨厌这种被看穿的感觉,岑燃一定很得意吧?
得意于伤害自己的事情做尽,池郁还是拿他没有一点办法。
但他拿捏自己的招数却很多,用照顾妈妈的事来施压于自己,又特意亮出房产证来堵住池郁的后路。
看,虽然自己坐牢了,但岑燃替他照顾了妈妈。
八年时间听起来长,可一套深市的房子也很贵啊。
纵使池郁不坐牢,大几百上千万的房子他买得起吗?
池郁应该感恩戴德,应该忘却一切,否则就是自己不懂事,斤斤计较了。
他失去的只是八年时间,可得到的却是他一辈子都赚不到的东西啊。
天色渐渐变暗,池郁没有开灯,窗外高楼里繁星点点的灯光照射进来显得格外刺眼。
池郁捂住了眼睛,他觉得有些喘不上气。
岑燃就是有这种本事,即便他人不在,也能让窒息感缠绕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