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于深巷(242)CP
算了,没意思。
池郁叹了口气,望着杨冬澄,“我也还没找到工作,方便的话带我一起吧。这个家……不是我的,岑燃……也是过去式了。”
大门再次打开是在一小时后。
池郁打定主意离开之后,便动手搞干净了家里的卫生。
拎着垃圾袋出来,看到岑燃还在原地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只是脸色比方才更苍白些,额发乱了,被冷汗打湿,瞧着有几分狼狈。
池郁不想去欣赏他的苦情戏了,绕过他径直往电梯走去,坐在地上的人动了动,扯住了他的裤腿。
“哥,手手疼……”
池郁讥讽地看着岑燃,视线落向他和旁边比起来,肿了一圈的左手。尤其是被夹的无名指,指甲盖都泛出深黑的淤血。
池郁莫名想起八年前那枚被他执意戴在无名指上、现在却消失不见的戒指。
倘若戒指还在,至少会帮忙卡下一些伤害,也不至于伤成这副德行。
可是怪谁?
池郁又扫向他领带上那枚闪着冷光看着就价值不菲的领针。
遇见更昂贵的东西,廉价的装饰品被丢弃也是人之常情。
池郁就和那枚戒指一样,贫穷的时候遇见他,能显出几分珍贵,等经历过更好的生活,池郁就被衬得不够看了。
所以落得被抛诸脑后的下场。
但人性也确实复杂,就和他们方才争执的那盘菜一样,放在那里,可能腐坏了岑燃都想不起来吃,可一旦有人盯上了自己,那种骨子里的霸道又开始作祟。
我的东西怎么能别人碰呢?
可池郁是他的吗?
不过是曾经属于他,又被他无情地抛弃。
池郁不可能像个奴隶一样,打上个烙印就不论生死地永远属于对方。
池郁啧了一声,有点想笑,也索性笑了出来。
“苦肉计不管用又改装可爱了?你二十好几的人了,说这话不觉得羞耻吗?”
岑燃鼻尖轻轻一酸,“多大年纪都是哥的弟弟。”
“你不是。”池郁否认得干脆。
岑燃颓丧地叹了口气,又想起自己确实是年老色衰了,里面那个黑是黑点,到底年轻,才19岁。
心里却酸得难受,没忍住哀怨道:“哥嫌我老了。哥风韵犹存,我人老珠黄……”
池郁就没跟得上他的脑回路过。
也想不明白,他做了那种下作的事,还能云淡风轻地跟他贫嘴。
想不通也懒得想,池郁按亮了电梯,等待电梯的功夫,池郁剥开了岑燃的手。
原本想踢的,只是从他的角度,看着狗崽子遍体鳞伤——后颈一道伤口,右手缠着纱布,左手肿成了猪蹄。
三道伤都因池郁而起,换做从前的自己怕是早心软得不成样子,可池郁吸取了教训,也再不是八年前那个愚蠢的人。
不过有件事还是决定告诉他。
“我找到包吃包住的工作了,明天就搬出去。你也别想着再搅黄我的工作,毕竟你还有两条能用的腿。”
池郁只是通知,并不是和他商量。
看着岑燃如遭雷击的表情,连声问他“为什么”,“不是在这住的好好的,哥要去哪儿?”
“你觉得好吗?”
踏进这个房子,池郁就被岑燃强迫,然后发烧,然后被搅黄了工作,再然后带了朋友回来还受了岑燃一肚子气。
岑燃被问得一噎,可想到池郁上份工作是男陪,登时态度强硬起来,刚想说不准,池郁像是预判了岑燃的反应,先一步道:
“不是你想的那种工作,工地上干活。你买酒的那些提成我没动,等会我取出来还给你,家里也打扫干净了,回头你检查检查。”
看到池郁情绪稳定地和他划清界限,比暴怒争吵还要让岑燃感到不安。
受伤的时候人总是显得脆弱,尤其是在喜欢的人面前。
岑燃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手疼得厉害,想让池郁抱抱他,池郁后退了一步,用眼神逼退岑燃。
岑燃有些绷不住了:“哥就那么不想跟我沾上干系?”
池郁一秒都没犹豫地回答:“对啊。”
视线再一次落在他微微颤抖的手上,想到和那枚戒指一样被抛弃过的自己,压下的无名火还是窜起,池郁对岑燃道:
“你活该啊岑燃,就和曾经的我一样活该。”
“有些事我本不想提,可我不提,你竟然也装没发生过。不知道该说你一句贵人多忘事,还是厚颜无耻至极。”
“你装得那么在意我的样子,有些不符合你先前的人设了。我坐牢的那八年里,近百个月,两三千天,但凡有一天你装成如今这副样子来看我一次,我都不会像现在这样对你。”
“可你一次都没有来过,一次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