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于深巷(248)CP
标题写着《某高校惊现恶性霸凌事件,受害者极端反击险些酿成命案》,这则新闻热度很高,算是轰动了当地的华人圈。
池郁在剧烈的情绪冲击下,视线有些模糊,看不清新闻上的小字,目光定格在中间放大的配图上,他看着那个戴着帽子只露出下半张脸的少年。
彼时是夏季,少年手臂、脖颈,凡是露出的皮肤上都有令人瞠目的淤伤,且新伤叠着旧伤,一片片青紫,单是看着都能想象对方可怕的遭遇。
但最夺人眼球的是他衣服上飞溅的鲜血,以及最中间,哪怕被裹上厚厚一层,还是被鲜血浸透了大半的纱布,看着怵目惊心。
应该是疼得厉害,岑燃嘴唇绷成了一条直线,身边站了一群校警,正在将他押上警车。
只一眼,祝栩言就收回了视线不忍多看,却见池郁握着手机自虐似的盯着上面的照片。
祝栩言唤了声池郁,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池郁却恍若失去了听力一般,木愣愣地维持着一个表情一个动作,看着同方才没有太大的变化,但他颤抖的手、死死咬住的牙关都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可能受到的冲击太大,让他一时间又像患了失语症一样说不出话。
祝栩言只好当他的嘴替,嗔怪地瞪了眼祁蔚道:“那后来呢,怎么处理的?”
“那些霸凌者因为伤势太重,其中一个更是被打得脊椎损伤,家长们联合起来报了当地警方,又试图控制舆论想让岑燃受到严惩。”
祝栩言气得一拍桌子,惹得周围食客回头看他,只能转而将声音放小,气愤道:
“太不要脸了!是他们霸凌在先,打死那些小畜生都是他们活该,还敢恶人先告状!”
又想起什么,祝栩言蓦地睁大眼睛。
“你方才说,那些人是他生父授意的,事情被闹大了,旁人都有家长撑腰,只有岑燃身后空无一人。那那个秦志斌,不会……就想把岑燃按死在国外吧?”
话还未落,对面的池郁唰地一下抬头,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周身的煞气叫人望而生畏。
祝栩言莫名地想到八年前,池郁刺伤秦志斌,是不是也是这副表情,欲先杀之而后快。
连祝栩言都被他这副样子吓到,秦志斌怕是也吓得不轻,不过也是那老畜生该死就是了。
祁蔚默了默。他的本意是想替岑燃澄清戒指的误会,再拉一波池郁的同情,帮他一手,但涉及到后续……
祁蔚正在犹豫,祝栩言已经等不及地就着池郁的手往下滑。
报道的后半段出现了另一张照片,是秦志斌拥抱着刚被保释出来的岑燃,满脸疼惜、一副失而复得的模样。
撰稿人自然不清楚他们的真实关系,加上秦志斌最擅长在外人面前立他的慈父人设,后半段内容便围绕着秦志斌。大篇幅描写了秦志斌一个单身父亲养育孩子,多么不易,忙于工作疏于对孩子的关心,导致孩子在校期间受了那么多欺凌……
祝栩言看到那张虚伪的脸就胃里不适,跳过那通扯淡的话,只看最终结果。
是秦志斌请了当地有名的律师,又提供了岑燃精神疾病的相关证明,交了一大笔保释金后,最终岑燃被保释出来,转去了其他学校。
祝栩言松了一口气,余光扫见池郁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从崩溃到摇摇欲坠,再到眼中的愧色渐渐收敛。
只一双眼还死死盯着画面里的人。
是啊,连祝栩言都觉得那一幕讽刺又荒唐,映在池郁眼中只会更加刺眼。
膝盖被人轻轻撞了撞,祝栩言偏头看到祁蔚无奈的眼神。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小笨蛋哥哥一枚。
祝栩言凶巴巴地用眼神回他,自己计划不周全,还怪到我头上了?
后半场几个人的话就少了,池郁没怎么动筷子,面前的酒却下得很快。祝栩言心怀愧疚,陪着池郁喝。
一瓶白酒见底,祁蔚叫了买单,扫了眼手机里的未读信息,祁蔚对池郁道:
“走吧。我哥喝多了容易晕车,我帮你叫了个专车过来。”
趁着池郁去洗手间、祝栩言也非要跟去的功夫,祁蔚来到停车场,岑燃已经等候多时了。
岑燃叹了口气道:“其实你不该跟我哥说这些的。”
祁蔚笑他的口是心非,“我再不帮你一把,那两位都要把新人叫过来聚餐了。”
岑燃整个人一僵。
他了解哥哥的性子,如果没在心里真的琢磨过这事,不可能在他最亲近的朋友面前提起。
又想起哥哥在妈妈面前都说起过这事,足见哥哥是认真了。
哥哥竟然真的想和别人在一起,这比不要他了还要让岑燃难以接受。
他宁愿哥哥继续恨他,都不想哥哥心里慢慢装进另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