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于深巷(338)CP
揣着满心疑惑,池郁煎熬地等着妈妈做完检查。
门口响起脚步声,池郁飞快地拉开门,就见妈妈面色有些发白,看到自己更是被吓了一跳。
“小于,”妈妈紧张地扯了扯于护士的袖子,“怎么有个陌生人在我家里?是小偷么?”
池郁表情尴尬,于护士连忙打圆场小声解释:
“朱女士是因为看到那些检查的仪器有些害怕,恐惧之下,记性和思维又有些混乱了。”
池郁干笑了一声,从房间退了出来。
待护士们安抚好妈妈,池郁打听起邓叔的事,果然和他猜想的差不多。
最开始的一段时间,邓叔也是经常来的,像池郁先前那样,每周两三次来看望妈妈。但过了两三年后,妈妈的病情不可避免地加重,清醒的时间就越来越少了。
她开始认不出邓叔,有时候还会把他当成池庆东,怕刺激妈妈的情绪导致病情加重,之后邓叔就改成先打电话确认一番,在妈妈记得自己的时候,对方再过来看她。
可妈妈能想起邓叔的次数不多,有时好几个月才会让人过来一次。
于护士回忆了一下,“上次他们通话,已经是快两个月前了。”
池郁拧着眉,心里很惭愧。
从前还以为是妈妈照顾邓叔这个病人,要说心里一点疙瘩都没有,也是不可能的。却没想到事实竟然完全相反,一直是邓叔照顾的妈妈,这么多年都不离不弃。
想到那个沉默寡言的男人,池郁问于护士:
“那你有邓叔的联系方式吗?他现在在哪儿?”
于护士摇了摇头,“电话是有的,在哪儿就不清楚了。”
接过纸条,池郁深吸了口气,在心里纠结着措辞,酝酿了许久,池郁才摸出手机。
可能是淋雨的时候手机进水了,屏幕有些触控失灵,池郁按了几遍才终于播出这串号码。但很可惜,电话无人接听,邓叔应该在忙,池郁思忖了下,回头换个时间再打。
放下电话,池郁想到什么,翻看着医疗档案又问于护士:
“我妈是差不多四年前进疗养院的,你说她病情加重是哪一年开始的?我的意思是,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像几个月都想不起邓叔的情况?”
于护士回忆了下,“差不多半年前吧。”
想到池郁和岑总的关系,于护士又帮着卖了下好道:
“岑总对朱女士很上心,当初朱女士确诊阿尔兹海默症之后,岑总就立刻请了我们这些有专项照护经验的护士,对朱女士进行贴身陪护,因为干预得及时,朱女士的病情控制得还算不错。”
池郁垂了垂眼帘,他自然知道岑燃对妈妈极其上心,连他这个亲儿子都自愧不如。
抛开旁的不谈,这方面岑燃做得没得说。
只是池郁真正想问的,是自己坐牢期间雷打不动收到的那些信。
按照妈妈的精神状态,连陪伴在她身边照顾了她那么久的邓叔都能忘记,自己这个多年未见的儿子,妈妈能克服病情凭着一腔母爱就能奇迹般的月月都能记得自己吗?
显然,前面的插曲已经给了池郁答案。
那他定时定点收到的妈妈的信?
池郁心口发紧,脑海中已经有了猜测。要么是妈妈在清醒的时候提前把信写好,交代别人按时间寄给自己。
要么……信不是妈妈写的,只是旁人模仿了妈妈的笔迹。
而无论哪种情况,这个别人,不作他想。
一定是岑燃了。
池郁重重地闭上眼睛,想按下心底汹涌的情绪,可脑海又突然闪过先前的一场对话。
那夜自己要给雷叔寄膏药,岑燃脱口而出的二监区,熟稔地打听服刑编号,还有立刻翻出来的官方小程序。
那个小程序是需要个人认证绑定各种信息号码的,如果从来都没有点进去过,页面不会是那样。
喉咙里像是滴了浓缩的柠檬汁,池郁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从前我妈给我写信的时候,岑燃会在场吗?”
看见于护士说会,听见于护士说次次都在,池郁再忍不住地背过身垂下头。
眼睫飞快眨动,却再压不住眼底的湿意。
所以整整八年,每个月他能按时收到妈妈寄给自己的信,不受妈妈病情的影响,让自己尽量安心,都是因为岑燃,在背后默默付出。
没有他的悉心照料,妈妈的病情可能早就发展到后期了,还有现在的生活,都是岑燃一个人撑起来的。
原来那八年他没忘记自己,每个月收到的信,背后都藏着两个人的思念。
池郁都能想象出那副画面。
书桌前,岑燃哄孩子似的,劝妈妈一字一句写下给自己的信,写完岑燃一定会再读一遍,和妈妈一起瞒着自己,报喜不报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