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冯莹喋喋不休的声音，秦志斌定定地看着那张脸，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另一个人。

这半年来，他除了经常梦到岑燃鬼一样地追进梦里折磨他，梦里偶尔也会出现岑晓茹的身影。

每次都是同样的梦，很多年前他就做过一回。

在莞市医院办公室他守着岑燃做手术的前一晚，那个单纯漂亮的女人来梦里找他，对他凄厉地吼道：

“秦志斌，你会有报应的！”

然后他睁眼，报应来了。

那个小混混疯了一样地拿刀扎向自己，一副对他欲先杀之而后快的神情。之后的好多年，凡是梦到这副场景，秦志斌都会吓得背后出一身冷汗。

后面被关进病房里，梦到岑晓茹的次数就多了。每次醒来，都伴随着痛苦，不是岑燃将他从梦里掐醒，就是他安排的护士对他进行各种折磨。

以至于看到这张和岑晓茹相似的脸，秦志斌人都变得有些应激。

第一反应是害怕，身上的褥疮开始发痒发痛，断掉的骨头也在针扎似的刺痛自己。

感受到秦志斌在微微发抖，冯莹仍在敬职敬业地演戏，又说了一箩筐关切的话后，终于开始绕向正题。

余光扫见岑燃离她还有段距离，冯莹放低了声音，快速对秦志斌道：

“老秦，你是不知道，岑燃那小畜生在你住院的半年里把慧莱整得都快被查封了，我名下所有的资产加一起都不够抵债的。”

“我这马上要生了，总不能让咱们儿子生下来喝西北风吧。我知道你名下还有其他的产业，能不能转给我？”

一直断线了一样的秦志斌终于有了反应。

他轻笑了一声，想到来前看到的新闻。

慧莱挖来了一批资深医美医师团队，线上预约排期紧张，生意明明蒸蒸日上，冯莹却还贪得无厌地编些可笑的借口问他要钱。

多年的回旋镖扎在自己身上，冯莹的套路都是他玩剩下的。

感受到秦志斌的凝视，冯莹知道这时候说这些有些露骨。

但没办法了，从秦志斌住进这疗养院开始，冯莹就来找过无数次，岑燃次次都给她吃闭门羹。

这次之所以能见到秦志斌，机会还是她费尽心思才争取来的。不一次性把话说清楚，下次见到对方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注意到秦志斌脸色不对，冯莹只好打起了感情牌。

拉着秦志斌的手摸向自己隆起的孕肚，稍微有底气了些。

“就当是为了孩子，咱们的儿子再有两个多月就要出生了……”

儿子。咱们的。

秦志斌糊涂的脑子里终于闪过岑燃给他一遍又一遍播放的视频，这句话一下子触到了秦志斌的逆鳞。

他不知道人会不会有转世，但这张脸就是噩梦一样不肯放过他。

岑晓茹生下的小畜生不停地报复自己，这个像岑晓茹的冯莹又给他戴绿帽子，拿他最在意的后代戏耍自己，甚至到现在都还在诓骗自己，打他其他财产的主意。

这个时候，他的脑子才终于清明了些。

秦志斌想起自己生生砸断一只手换岑燃答应他一个条件。

他要见冯莹。

他恨旁人的背叛，恨扎在自己身上的回旋镖，砸断手之后的每一天，他脑子里都只有一个念头。

报仇。

他要报复这个背叛了自己的贱货。

眼见自己说了半天，秦志斌都毫无反应，冯莹试探着抬手在秦志斌眼前晃了晃。

“老秦，你还好吗？”

来前冯莹做好了心理准备，想到秦志斌此前对岑燃的种种行径，一朝落到那小畜生手中，秦志斌不会好过。

却没想到，才短短半年，秦志斌就被折磨成这副样子。

老成这副德行，身上还有股腐烂的味道，坐在轮椅上一副大势已去的模样，让冯莹忌惮的同时又有些脊背发凉。

对自己的生父尚且如此，想到自己来前的念头，冯莹迟疑了。

怕自己落得秦志斌这种下场，想要弄死岑燃的想法到底还是歇了下去。

待拿到钱，她还是走吧，不想成为他们父子争斗的牺牲品。

她只是图钱，并不想搭上自己的命。

手腕却突然被秦志斌攥住，秦志斌终于对她说了见面后的第一句话。

“贱人！”

伴随着话音落下，秦志斌的面孔陡然变得狰狞。

楼上，池郁瞳孔一缩。

因着他全程将目光都死死地锁在秦志斌身上，对方的一举一动他都看得清清楚楚。

平台上寒光一闪，秦志斌抽出藏在轮椅侧袋里的水果刀，毫不犹豫地朝冯莹肚子上扎去。

池郁听到田护士倒吸了一口冷气，隔壁也传来其他人的惊呼声。池郁拧了拧眉，才意识到原来不止自己一个人在看这场闹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