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于深巷(7)CP
他打架很凶,从小练出来的,不然孤儿寡母在这巷子里还不得被欺负死。
脸上身上都在吃痛,可池郁却像感觉不到似的,盯准空隙就只对瘦男人还手。
直到路人威胁他们说要报警,一帮人才像丢垃圾一样把池郁丢在了路边。
池郁一侧脸颊被打得青紫,瘦男人也没好到哪去,往地上啐了一口,想放点狠话,池郁捡起地上的石头就往他脸上砸。
眼见着里头的人又追了出来,池郁快一步起身跑了。
离得老远,还能听见背后的咒骂。
“……小畜生,早晚进少管所。”
跑得太快,池郁有些岔气,捂着肚子弯腰蹲在原地,之后索性坐到了地上。
从池庆东出狱那天开始,池郁就险些一种躁郁之中,找不到出口,只能用暴力宣泄。
宣泄完暴力之后,又会陷入一种麻木的状态。
一天之内打了两架,发小喊他去抢,黄哥劝他去偷,好不容易想干点正事,还碰上这种垃圾。
远处人声嘈杂,像是有人打架,不远处穿着清凉的阿姨发出娇媚的声音。
偏远的静鸿巷仿佛城市的垃圾桶,汇聚了不堪的最底层垃圾。
他也是个垃圾,竟然想着改过自新,做个另类。
妈妈的话突然变得可笑起来,连她自己都无法摆脱这种环境,更何谈他呢。
活着好累,怎么就这么累呢。
池郁好想就这么躺下,然后再也不要醒过来。
面前却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只袋子,袋口开着,里面装着消毒用的棉签和碘酒。
池郁抬头,白天的小孩正担心地喊着他哥哥,漆黑的眼珠里满是自己的倒影,见他终于有了反应,小孩又着急地想要将他搀扶起来。
那一刻,池郁突然又不想死了。
小孩将他领回了家,拿起棉签想帮他消毒的时候,池郁躲了一下。
“我自己来。”
小孩点头,又忙碌地跑去厨房收拾东西。
一下午过去,家里的小物件又添置了不少。
茶几上多了个陶瓷水杯,阳台挂了几件小孩的衣服,厨房里空了许久的置物架上摆了几样蔬菜和佐料,眼下小孩正拿出一盒鸡蛋和一包挂面整齐地往下层码着。
小小年纪还挺会过日子,这倒是有些出乎池郁的意料。
原以为被丢在这里,小孩会继续伤心下去,没想到这么快就调整好情绪,打算在这里长住了。
注意到自己的视线,小孩转身问他:
“饿不饿哥哥,要不要给你做饭?”
“你还会做饭?”
“我从小学开始就帮妈妈干活了,不然会被奶奶骂的。”
他口中的奶奶,应该是他继父的母亲,寄人篱下的日子,怕是不太好过的。
“我这会不饿,你忙你自己的。”
“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小孩捧着缺了盖子的水壶走了过来,往陶瓷杯里加了点热水,推到池郁面前,想起什么又道:
“晚上有人去过你家,是几个很凶的叔叔。”
池郁眉心一拧,不确定是车主的人还是池庆东的朋友,又或是烧烤店的瘦男人过去寻仇。
反正现在是虱子多了不怕咬,去他么的。
小孩体贴地道,“哥哥要不暂时住在我这吧。”
“你不怕我是坏人?万一半夜抢了你的钱跑了。”
池郁想起瘦男人防贼似的防着他的样子,回神时小孩却主动把钱一张一张摆在了茶几上。
池郁数了下,还剩一百八十块零五毛,省吃俭用只够活一个月的。
他记得那个眼镜男走前只递给了小孩一百块来着,即便后头又给了,也实在是少得可怜。
“瞎显摆什么,赶紧收起来。”
池郁恶声恶气,觉得自己有必要教教小孩什么叫防人之心,小孩却像早猜到一样,冲他眨眨眼睛。
池郁被盯得不好意思,这种被信任的感觉非常陌生。
小孩聪明地转了话头。
“我买东西时听店老板说起,哥哥和我外婆很熟是么?”
也不是很熟,池郁摸了摸鼻子,也就是吃过谢婆婆做的很多顿饭,说过的话比他这个亲外孙还要多得多得多而已。
见小孩好奇,池郁挑着说了几件谢婆婆的往事,不知不觉眼皮沉了下去。
迷迷糊糊之间,池郁感觉有人往自己身上盖了件薄毯。
翌日醒来,天已经大亮了。
屋内没了小孩的踪影,面前的茶几上摆了两颗水煮蛋,应该是小孩给自己留的早餐。
池郁囫囵塞进了嘴里,出门前收走了客厅的垃圾。
盛夏的太阳刺眼,池郁戴上了衣服的兜帽,半个小时后出现在一处居民楼下,看似无意地散步晃悠,实则余光一直盯着门口的保安。
趁着对方上厕所的功夫,池郁飞快地朝一辆电瓶车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