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之人是天上月，皑皑雪，

高洁而遥远，

无论如何，也不该由他这样的人去亵渎触碰……

这样的星辰月亮，

他仰望着，向往着，但却永远也不会属于他。

思及至此，于脸色陡然苍白一瞬之后，

他只用力攥了攥手心，

便轻轻地，从小姑娘已然不知不觉松开的手中，取出自己的手来，提起雪色狐裘披风的一角，

就此，

轻轻地、小心翼翼地，将松软的狐裘披风搭在小姑娘的身上，

动作极为轻微仔细，生怕惊动了熟睡的小姑娘分毫。

而待到披好狐裘披风之后，他本要就此收回手来，

然则，转眸之间，

余光却不小心瞥见了，山洞石壁之上二人倒映的影子——

……

此时此刻，

随着他伸手去给小姑娘披披风的动作，

映在石壁之上的二人影子，竟似是就此缠绵相拥一般，

这般望去，好似他真的拥住了他的光芒，他的月亮……

一时间，陌瑾不由呼吸一滞，

视线久久地望着那处，不曾移开。

拥抱这个动作，

太过亲密，太过温暖，也太过缠绵，

即便方才在冰寒刺骨的湍急江水之中，

小姑娘也曾搂住他的腰，埋首在他胸口处，

但他知道，

那不过只是因为当时情况特殊，小姑娘心里紧张害怕而已，

并未有其他多余的意味。

故而，此时此刻，

望着山洞石壁之上的倒影，

他竟忽然地，有些羡慕起他的影子来，

羡慕它可以和小姑娘的影子挨着这般近，以这样，拥入怀中的姿态。

静默良久之后，

他终是缓缓收回眼神来，手心微攥了攥，似是有些踌躇犹豫，

然则最终，却依旧还是未曾收回手来，

只悄悄地，以这样的姿态，静静搭在小姑娘身侧隔着几寸的距离之外，但却始终不敢真的触碰分毫。

然则，火光摇曳间，

于二人身后，山洞石壁之上，

那一双影子，如今，却是静静相拥着，显得温暖而缠绵……

是的，

他知道他卑劣，知道他不堪，

可即便他清楚的知道，他永远也不会有这样的机会，真的将小姑娘拥入怀中，

然则，这一刻，

至少他的影子，拥抱了她的影子。

如此，

便已足够……

……

不得不说，

这样的时光太过珍贵美好，他不敢浪费哪怕一分一毫，

故而，

即便身体虚耗严重，即便一阵阵的晕厥感不断袭来，

他却依旧强撑着精神，不敢真的闭上眼，不敢真的就此睡去。

而今，于跳耀的火光之中，

他只用力抿了抿唇，如玉耳根红得发烫，感受着怦然作响的心跳声，

就此垂眸而下，近乎是贪恋地望着身侧的小姑娘，

从眉眼，到下颌，

从鼻梁，到唇瓣，

一寸寸地描绘临摹，一分分地细细刻画，她的睫羽，她的侧脸，她的轮廓……

似是要将她的模样，就此深深地刻进骨子里一般，

即便有一天，她就此离去，消失于他的生命之中，

然则，当他闭上眼时，却还是能够清晰地记得她的模样，

那般的生动而鲜活，璀璨而耀眼，

于他的生命里，他的记忆里，永不褪色。

似是过了许久许久，

待到后半夜之时，眼前的小姑娘倏而长睫一颤，似是要就此醒来……

刹那间，惊的陌瑾瞬间眸光颤乱，

忙匆匆收回视线，转眸望向眼前摇曳跳耀的火焰，

耳根红得滴血，身形坐的笔直，心跳跳的慌乱，

不敢让小姑娘看出半分，他深藏的这般卑劣心思。

不过，此番，

身侧的小姑娘却是未曾真的醒来，

只是觉着身边之人的体温，似是越来越寒凉，冷的逼人彻骨，

方才是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来，想要望个究竟……

……

而待到辨别出身边之人之后，

她还尚且眼带着迷蒙，满是困倦，犹带着几分刚睡醒的鼻音，软软唤道：

“嗯？陌瑾……”

闻得小姑娘近在咫尺的，尚未完全睡醒的软软音色，

陌瑾不由觉着，那一侧的耳朵都好似没了知觉，热的惊人发烫，

呼吸乱的惊人，心脏跳的飞快，

只用了莫大的力气，方才勉强保持着镇定模样，

就此，轻点了点头，温声轻道：

“醒了？”

“没……”

小姑娘揉了揉眼，软软答着，

毛茸茸的脑袋却愈发往他肩头处靠了靠，

直到软软蹭进了他的颈窝，贴到了温凉如玉的肌肤，方才是满足地止住了动作，下意识地小小喟叹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