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级大佬她又在扮猪吃虎(38)
一时间,
陌瑾不禁有些怔怔说不出话来……
从小到大,
似乎,从来没人同他说过这样的话语,
他们总是带着或同情、或叹息、或窃喜、或伤悲的眼神语气,
一次又一次,一遍又一遍地提醒他——
他是个本该不存于世的存在,
是个注定活不长久的命数,
这一副病恹恹的身子,不过是偷来一天算一天,
所以,不该有所贪慕,不该有所妄念……
而话说得多了,听得多了,
就连他自己,也忍不住这样觉得——
不过是苟且偷生,不过是挣扎泥泞,
若不曾见过永恒,便不会羡艳永恒;
若不曾见过光明,便不会向往光明;
若不曾关心在意,
那么,待到真的离开失去之时,便也不会哀伤难过。
可而今,眼前的少女却是这般执拗而笃定地指着头顶圆月,
眸子亮得如同天上寒星,
同他一字一字道——
“这世间,美丽而永恒的事物那么多,”
“你又何需总是盯着这些短暂易逝的东西不放,执拗在意于它们的脆弱短暂呢?”
是啊,
日月星辰,宇宙洪荒,
灼灼繁华,亘古不变,
时间久了,
竟是连他自己都忘了,
他从小分明也是个不信天命之人,贪慕着永恒,向往着光明,
怎么长大了,反而却只总盯着这些短暂易逝的东西不放了呢?
不知为何,
眼前之人似是凝眼盯了她许久,
久到姜瑟都有些面皮发热,
怀疑自己是否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方才导致其如此异样,
故而,她只默默地收回手,不动声色地揣回袖中,
随即,微抿了抿唇,便想着避开此人望来的视线……
不过,恰于其眼神飘忽着,
犹豫要不要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重新转头去看烟花之际,
却忽然闻得身侧之人竟是倏而轻笑了一声,
笑声清浅,几不可闻,
却仿佛骤然挣脱了什么枷锁桎梏一般,
连其后的尾音,都似是较之先前,更加轻松飞扬了几许,
漫天绽放的烟火之中,
那人只倏而低下头来,与之视线齐平,
随即,于骤然拉近的距离之中,
那人只直直望向她眸中,
一双墨色氤氲、积雪凝玉的眸子里,
此刻,却似是被这漫天烟火点亮了一般,忽而有了不一样的光亮与色彩,
而他勾唇轻笑,
倏而抬手,擦掉其露在外间的一小截晶莹剔透、雪白如玉下巴之上,不小心沾到的一点糖粉,
动作一触即离,
清浅温柔的,几乎让人来不及反应,
而后,微颔首,
噙着笑意,温声轻道:
“嗯,姜姑娘说的极是……”
……
直到回到客栈之中,
姜瑟还依旧有些晕晕乎乎、想不明白,不懂陌瑾最后的反应是什么意思,
不过,待到发觉体内丹田灵海之中,已成功由炼气期一层突破至炼气期二层后,
姜瑟不由顿时什么纠结和想法都没有了,
只喜滋滋地同陌瑾告了个别之后,
便急吼吼地,上楼验收成果去了……
而许是因为先前伤势未曾完全痊愈,
加之今日夜里逛灯会耗损了太多体力的缘故,
待到夜里沉沉睡去后,
姜瑟竟难得地,梦见了那些久已忘却的幼时之事……
说来与掌门师兄不同,
姜瑟并非是出身于那些个仙门世家,而是出生于凡俗世间的一个富商家庭。
只是,若是她生而为男儿身,
想必,余生几十年,当是会生活得金尊玉贵、幸福无比,
被人捧在手心里,
如珠如玉、视若珍宝地对待着,
甚至于,
也许就不会有后头的这些个遭遇经历了……
可奈何,投生在一个重男轻女,成婚近十载,都一心想生个儿子以巩固她的正妻地位的母亲腹中,
到头来,却又偏偏生作女儿身,
可想而知,日子也就不是那么的好过了……
其实说实话,
现在想想,姜瑟也很能理解,
成婚近十载,
眼看着自家那没良心的夫君,将貌美小妾一个接一个地往院子里纳,
而自己焦心挠肺,却久不得子,
好不容易肚子里终于有了动静,满含期待地盼了整整十月,生下来却是个皱皱巴巴的女孩儿。
故而,
满心失望、恨不得将这孩子塞回腹中重新生过一次的这位夫人,
一个心情不虞之下,
便狠下心肠,干出了偷偷换子之事——
趁着自家老爷出门行商未归,
使了重金,买通了身边稳婆,
又支使手下侍女偷溜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