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江湖都在我客栈探听心声(117)+番外
“大人, 犯人已画押完毕。”师爷又开始一边用嘴吹着那血迹,一边走到陈家人的面前,慎重其事地将口供翻面,展现在他们的面前。
陈平日被气地讥笑连连:“罗大人好手段,好自信,竟觉得当着我等的面伪造假口供,也不会丢了你的乌纱帽吗?”
“伪造?不不不,这位苦主,你说错了。”师爷瞪大了眼睛,二话不说先往后大大地退了一步,同时将口供轻轻的收起来后,才心有余悸地解释。
“口供乃犯人当场画押,然,由于苦主情绪激动,竟当场暴起杀死了犯人,这才未能将犯人急呀归案,此乃唯一的疏失。”
师爷巧合如簧,死的都能给说成活的,直把金朝醉看的寒毛直竖,目瞪口呆。
这还是她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官场黑暗”四个字。
“金掌柜。”
就在这个时候,罗秋生就像是知道了金朝醉正在腹诽他似的,突然就叫了她一声。
“什、什么事?啊呸,不知罗大人有何贵干?”金朝醉非常自然地换上了尊敬的语气。
“金掌柜严重了,本官瞧着金掌柜的客栈环境清幽,菜色上也别具一格,颇有巧思。”罗秋生张口就是好一通夸赞。
然而金朝醉越听,心里头就越慌。
果不其然,罗秋生的下一句话就是:“唯独缺少了一样东西。”
金朝醉有种铡刀已经立在自己脖子上头的寒凉之感。
她不由得搓了搓自己的后脖颈,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后,小心求问:“还请罗大人指正。”
“金掌柜客气了,您这般好的客栈,就是地段不好,周遭荒无人烟的。但要是有个不错的名声,岂不就能够宾至沓来了?”
金朝醉听出了罗秋生话里话外的暗示意外,只是,她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往下接这个话。
但就在她迟疑的一个呼吸间,罗秋生已经自顾自地往下说了:“就比如,圣上御笔亲书的牌匾。”
金朝醉屏住了呼吸。
“天下第一客栈六个字,金掌柜觉得如何?”
金朝醉快要不能呼吸。
“金口玉言,再加一道赐封圣旨?”
金朝醉赶忙吸了一-大口气,手忙脚乱地阻止罗秋生再说下去:“不用!不用这样!我就这么一间小小的客栈罢了,实在是当不起。”
“当得起!”罗秋生不疾不徐地打断。
“金掌柜不用妄自菲薄!”陈平日突然横插着,挤到了金朝醉和罗秋生的视线中间,“什么小小的客栈,只要掌柜的你愿意,不论是京城,还是哪里,但凡你开口,不管什么客栈都能给你弄到手!”
陈平日豪气万分。
金朝醉微微歪了下脑袋,目光在陈平日和罗秋生两人的脸上来回移动了几次后,可算是明白过来,感情这两个人,都在较着劲儿地要收买她!
只是金朝醉不明白,她一无权,二无势的,为什么要收买她啊?
金朝醉这么想了,也这么问了:“二位贵客,我只是转述了几则坊间的传闻罢了,不需如此,我受不起,受不起啊!”
“受的起!我家女儿,已经定下了婚约和婚期,明年开春的时候,就要出嫁了。若非有金掌柜仗义执言,恐怕有情-人,难以终成眷属啊。”陈平日如是说。
难怪!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这位小姐,如果是皇商之女,那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嫁给县令顺理成章。
可如果回到了兵部尚书府,身份就陡然不同了,区区县令,只怕并不能入正二品的眼!
“我家女儿生来矜贵,合该是贵籍!”罗秋生声若洪钟,眉头止不住地跳了跳。
也对!
贵籍和商籍,是不同的。
明明是大家闺秀,为何要以商户女的身份过活一生?就算是皇商,在李嬷嬷这种的奴仆嘴里,也是一口一个商户女地叫着,瞧不大起。
“那又如何,我女儿照样过的很好,嫁人后那县令未必不能带给她荣华诰命!”
“她生来就有的东西,何必要去乞求别人,甚至不一定能求到!她合该有更好的生活!被人宠着护着,而非她去求着盼着!”
罗秋生和陈平日呛了起来。
两个人脸红脖子粗的,全然不顾高官和皇商的修养,要不是有陈夫人在身后拉着,估计还要当场动起手来。
金朝醉掩面扶额。
事情发生在客栈,她也算是半个人证,根本撇不清干系。
两边都想收买她,是因为她这个第三人的佐证,能够影响到口风。
一边是陈家,作为皇商,他们最自信的就是钱和铺子,所以就想用铺子来收买金朝醉,让她能顺着“死无对证”的说法!
另一边是罗家,作为兵部尚书,他是皇帝的得力宠臣,就连讨要旨意这样的事,也是手到擒来,他想用誉满寰中的名声,让金朝醉承认“供认不讳,当场画押”的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