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竹马才不会把我当成盘中餐(2)
眨眼间,灯光重新亮起时,身影已来到了餐台前。
“晚上好。”红唇微动,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足以照亮整间店铺。
来人裹在一身黑夹克里,层层叠叠的同色蕾丝长裙落到脚踝上,一头乌发,被上方摇晃的高脚杯灯打上了柔和的颜色。烟熏妆浓化的五官精致到无可挑剔,最显眼的,却还是胸前的高峰。
贺斯特的心怦怦跳,逐渐回过神来。
“晚,晚上好。”他振作心情,说:“一位吗?可随意入座。”
没料到这时会有客人。
外面雨这么大,也没见来人带伞,身上也是干的。
“一位。”客人在高脚凳上坐下,将手里的小箱放到桌上,随即打量店内:“你一直在这儿开店?”
“我刚接手这家店不久。”贺斯特问:“您要喝什么?”
这人看向他手中的圆杯:“一杯拿铁拉花。”
做拿铁贺斯特已得心应手,拉花则是另一回事了。
别出心裁的图案会带来惊喜,可是他能做好吗?
心底隐隐生出不安,尤其是在这个时间点少有的客人面前。
他想留住这个人。
失败来得很快,和倾盆大雨一起,泼了贺斯特满头。
来人看着杯中扭曲了的形状:“这是什么?”
贺斯特说不出话。
本来想画星捧云后月,结果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还像是刚卷进了失事船只的漩涡。
“声音就不对。”眼前的人说道:“再来一次。”
贺斯特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我说,再来一次。”
柔软的语气,却不容置喙。
贺斯特不得不重新开始。谁能料到,在第五杯时,他做出了一只还能看得过眼的兔子。
“你,你是咖啡师吗?”贺斯特热泪盈眶,生出感激涕零之念。
角度和温度,都是没法从视频上学到的细节。
在这次拉花中,贺斯特第一次感到自己的视觉、听觉和触觉同时派上了用场。
“打发时间而已。”眼前的人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双手放在桌上,抬头向上看:“这里的楼上是什么?”
“二楼是画室,三楼是住宅......画室九点关门,来早些的话还能进去参观。”在多巴胺的作用下,贺斯特鼓起勇气:“这么晚了你还一个人在外面,是有什么事?”
“啊。”神秘的客人轻扯嘴角,眼中闪过笑意,仰靠在低椅背上:“我在等人。”
哪怕知道这笑容并不是为他绽放,贺斯特也暗自感叹:被等待的人,真是很幸福。
“谢谢你教我做拉花,”贺斯特挠了挠脸,说,“要怎么感谢你才好。”
“哈哈,这个嘛,不用介意。”来人全然没放在心上,做这些也不过是打发时间的一部分。他拿起桌上的小箱,忽然说道:“十点,不打扰了。”
又是一阵雷声,正落在头顶上。
灯光一闪,这回炸掉了一盏灯,比闪光灯还要刺人眼睛,随即整间店的电路全都灭去了。
咖啡店陷入一片黑暗。
根据合同,自然原因造成的损害不包含在房东会给付的补偿范围内,前一刻的欣喜倏然从贺斯特的心头消失。
风铃并没响起,雨还在下。
第2章
泡澡的时候,手机响了。
想等它安静,它却嗡嗡嗡震个不停,比窗外的雷声还要刺耳。
平静的心情被打乱。
芭菲爬出浴缸,甩了甩头发,水珠四溅。光脚走过瓷地,浴室中蒸汽腾腾,水露顺着身体线条滚落,滴滴答答落了一地,和窗外的雨滴相映。
推开拉门,手机放在门后矮桌上。
黑暗之中,明亮的屏幕上显示“奥克塔维娅女士”,一行大大的黑体字。
是妈妈的电话。
芭菲蹲下身,下巴搁在湿漉漉的膝盖上,按下接听和免提。
“芭菲,你那儿还有空房吗?”
刚接通,芭菲还没说话,电话那头的奥克塔维娅女士就抛出问句。
“嗯,吉儿去旅行了,这周没来。”芭菲踮脚蹲着,双手垂落身侧。
吉儿是奥克塔维娅收养的女儿,芭菲的妹妹。
大学毕业后,芭菲一个人来到百世市,从二十岁到二十五岁,在这座城市度过了前所未有的平静时光。去年吉儿也来百世读大学,周末会到芭菲家来住两天,这周吉儿跟着学校社团出门了,没过来,两间客房都是空的。
“你要来住?”芭菲问。
“那正好。”奥克塔维娅女士略过了芭菲的问题,说:“阿真去百世了,能不能让他住你那儿啊?”
芭菲顿了一下,轻声蹦出一个语气词:“……哈?”
阿真,全名薛真,是奥克塔维娅的好友伊凤的儿子。
伊凤结婚晚,薛真比芭菲小五岁,中学就被送去海外的寄宿学校。两个妈妈关系虽好,芭菲同薛真已许久没有联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