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竹马才不会把我当成盘中餐(47)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安杜猛地后退,撞上柔软的椅背,身体已离了座位,半站着好似随时都要逃。
芭菲瞬间反应过来,取下夹在衣袋上的墨镜,遮住了眼睛。
“先生,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侍者赶来问道。
“啊,不。”安杜递出小费,控制着颤抖,重新坐下:“没事没事。”
侍者从善如流地道谢,为芭菲加满了水后退去。
安杜和喝水差不多,吞了杯酒进口中,笑了两声:“你的扑克脸还是和以前一样。博物馆的合作不成,我们还可以谈谈其他合作。我也不是无缘无故来找你。”
芭菲握住水杯,抿了一口水,些许柠檬肉沉在底部,寡淡无味。
哪怕努力保持镇定,安杜依旧害怕着她,是啊,是人都会怕,恐惧才是人之常情。
要说什么呢,又能说什么。
时隔这么多年,安杜对她说这些,不管真假,已经没有意义了。
“我只问你一件事。”她平静开口。
安杜边将咸派切得更小边点了下头。
“你们做了什么,薛真才把霍尔打到坐轮椅?”
刀叉刮蹭出了刺耳声响,安杜对上芭菲的墨镜,忽而露出松弛的笑,沾染了邪恶。
“你们住一起了?果然,霍尔说也只有你没看出来他喜欢你。”他的声音高昂起来,手肘压在桌边,竖起刀叉,用一种古怪的语气说:“话说他穿得和女人一样突然出现在这里,你不觉得奇怪?芭菲,我告诉你,他的父亲——”
移动着的身影闯入芭菲的视线,晃动着的裙摆转瞬来到她的面前。
薛真将手中的袋子放到芭菲怀里,随即转向安杜。
安杜张大嘴巴,完全没想到他会出现,消失的笑容随即回到脸上,安杜昂起下巴要打招呼:“唷——”
拳头旋风般砸向他的正脸。
安杜摔倒在地,血涌上鼻腔,他才反应过来。薛真已一脚踩上他的胸口。
餐厅里响起惊叹,在拱形上空回荡。
保安从门口赶来,但无论是站着的还是倒下的都比他高,何况打人者还是女性。保安只处理过喋喋不休的闹事游客,一时不知要如何动作。
芭菲抱着袋子,敞开的袋口里露出便当盒的一角。
她也呆了,不说薛真怎么会突然出现。若不是亲眼看到,她依旧没法想象他二话不说就动手的样子。
安杜以大字形趴在地上,脸部抽痛,脱离了他的控制,这家伙不过是踩着他的胸口,他就只能和石像一样动弹不得。
薛真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他的新地综合症好了? !可恶! ! !
在对上视线的那瞬就结束了,竟然会忘记,他被警告过多次,但果然是会忘啊。
椅子往后挪动,芭菲起身拉住薛真的袖子,唤道:“阿真。”
薛真微微侧头,没看芭菲,脚上却更加用力。
鞋跟正顶在安杜的心脏位置,肋骨已断了几根。
安杜被迫望着薛真,为什么给他喘息机会,这家伙从来没将别人放在过眼里吗,就和当年的芭菲一模一样。不,哪怕现在,她依旧如此。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安杜发出成串的笑,带着无可奈何之下的嘲讽与恶意,从他的嘴唇中漏出只有听觉最敏锐的人才能捕捉到的声音:“被弃的恶魔之子。”
红瞳火焰般燃烧,薛真的声音在安杜的脑袋里炸开。
“去死吧。”
安杜脸部的肌肉抽动,脑袋里震动着的频率要掀翻他的头盖骨,视线里的薛真的身影不断增加。
啊,这张漂亮到和女人一样的脸,恶魔与人类肉身,吸血鬼的转化物,缺少的只有神的血。
灭亡触手可及,却要叫安杜扯开嘴角笑出来。
残酷的恶魔杀手无法掩盖本性!来吧,来吧,来吧来吧来吧来吧!
就让他化作尘土,在这个世间洒下猜忌与恐惧,今天发生的一切将会成为导火索,也是战争的前奏——
带着些许温度的白色落下,安杜脸上温热一片。
袋子被塞到薛真的怀里,他下意识抱住它,侧头看向芭菲。
“安杜,这些年我一直在想,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芭菲握着装了奶油汤的汤盅手柄,安静地看着它落下了最后几滴,忽然笑了:“现在看来,我错的只有一件事。”
她将空了的汤盅放回桌上。
“我应该让你从开始就彻底闭嘴。”芭菲跨过安杜,走入两边桌子拼成的通道,扬声道:“走吧,阿真。”
薛真怔怔望着她的背影,抱紧了袋子,像通过平地般踩过安杜,大步追上芭菲。
除了开始的一拳,没人看到激烈的冲突,因而就算不见搭起摄像机,也有人以为是在做节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