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竹马才不会把我当成盘中餐(58)
在梅梅拉奇的地下,他起先躲在悬空的长路之下,四肢攀附着钢材,克制着全部的力量,不将它扯断。
莱西斯飞身往下时,他抓住机会回到上空。动作极轻,没有声响,径直落在拼好的石板后。
那时芭菲低头拿起最后一个石块,所以没有察觉。
薛真没预料石块会忽然变透明,既然他看到了芭菲,芭菲也应当见到了他吧,他并不打算现在让她知晓情况,至少在他还是怪物模样的时候不能……
眼下,又是什么状况?
少女的眼睛,将少年映照。少年也激动不己,好似要将少女看出一个洞来。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少女发出声音,却充斥着绝望:“为什么……为什么要救我……”
“你也知道是我救了你啊。”少年双手叉腰:“既然知道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就应该好好回答我的问题吧!”
“……”
“我的名字是薛诺尔。”少年神情飞扬,先开了口,又眨了眨眼睛:“既然你不告诉我你的,那么我就给你命名。”
他的眼珠一转,伸手指向少女:从今天起,你就叫奥克塔维娅。 ”
少年的笑容纯净,好似从未沾染血腥与尘埃。
少女没能移开视线,从这一刻起,她触碰了新的世界。
观看着这一幕的薛真,不能更清楚地体会到少年的感情波动,任谁都无法抗拒。
与其同时,他也宛若遭受了当头一棒,身体里的血液凝固般,要将他冻得倒抽一口冷气。
带来这冲击的,是从少年口中吐露出的名字。
奥克塔维娅,是芭菲的姓氏。
而薛诺尔,是教授最初的名字。
第36章
教授独处时候,总是在发呆。
他会望着远处,好似要与这个世界拉开一道缝隙,从中将它窥探。
除了能捞出细碎真实的渊博学识,与偶尔散发出的强烈压迫,教授全然不似度过了漫长到无法想象之时的古老血族。
至少在与他呆在同一座城市的近十年,薛真从未见过他进食的模样。
据说自己出生后不久,父亲就从母亲身旁消失了,母亲从未提过父亲的事,但这些年间,她似乎一直和他保持着联系。
小时候,薛真的身体一直不大好,在学业上母亲待他严苛,生活上又对他分外宠爱,薛真在这二者中挣扎,不能说没受到精神上的折磨,还是努力保持着自身位置。
中学那年,是他第一次独自离开。
车站人来人往,比同龄人要瘦弱的少年提着一个大箱,于细雨中穿过石板道路,来到古旧的建筑前。
古典风格的两层楼屋,被淅淅沥沥的雨丝切成了版画,男人站在露台上望着下方,转身走进屋子,漫步踱至大厅,为薛真打开了门。
身形高大的男人有一头灿烂金发,披散在身后,若柔软绸缎,雾都的雨是忧郁的,连带着他蔚蓝的眼眸也一同染上了尘埃。
比薛真预料得,要陌生许多。
“……爸爸?”十二岁的少年唤道:“你是我的爸爸吧?”
男人静静地注视着薛真,却好似并未将他看在眼里。然后他抬手按住薛真的脑袋。
以为这是出自温柔的召唤,他却对薛真说:“从此,你就是我的学生了。”
薛真明白了言外之意,从不曾唤他父亲,而是和其他人一样,称呼他教授。
直到一次意外,他将薛真转化成了血族。
教授从未认真谈论过他的过去,薛真只从他的只言片语中捕捉到过些许,比如教授最初的名字是薛诺尔,比如教授和恶魔是仇敌,比如他们都在寻找能够实现愿望的石碑。
血族与恶魔是因石碑结仇,还是结仇后才开始追寻石碑,薛真不得而知。
教授只是告诉他:神创造了石碑,他们必须找到它,要快过同样在争夺石碑的恶魔,为了实现那唯一的愿望。
薛真在世界各地奔走,听到过许许多多的风言风语,由于他特殊的能力,同族们说他不是教授的后代,而是恶魔的孩子。
起初,他认为这是一种红眼病,直到一日,当他扼住恶魔的喉咙,柔弱到毫无反抗之力的敌人忽然似钳般扣住他的手腕,有另一个声音从这具身体里呼喊道:“我的孩子——”
向教授求证时,薛真狂乱地冻结了房间,两人仿佛置身于冰天雪地。
教授一如既往地平静,靠在长出了锐利冰柱的椅子里,手指都没动弹一下,说道:“你诞生的时候我在医院,在你母亲的床前,你是我仅有的宝物,我们必须实现那个愿望。”
教授从未说过,他曾经是神。
*
奥克塔维娅病好后,开始在医馆帮忙,她虽寡言少语,却勤奋好学,药师将她当成自己的弟子般教导,倾尽所有,传授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