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他们需要人类提供食量、用于玩乐，恐怕早就杀光所有人了。”亚瑟说：“当时情况其实也差不多，恶魔和蝗虫般侵吞一座又一座的岛屿……三年前，'恶魔杀手'出现了。”

简直就像是电影里的代号，芭菲想。

三年前的某一天，岛屿上的恶魔开始减少，人类察觉到这件事是在半个月后，一座有着繁华街道的岛上，在当地人人都在听的广播里，响起了一声“恶魔杀手来了”。

没有网络的岛屿，根据传出的记录，不少身影仓皇奔逃，哪怕还未被认知为恶魔的，也在逃跑。

“没人看到过这个'杀手'的长相，能推断出的只有他拥有从人中识别出恶魔的能力。”布拉德肖道：“没有一个恶魔能在见到他后还活着，就像是传说般的存在。”

远在天边的布拉德肖也有所听闻，部分出于好奇心，更多是工作需要，让他进行了调查。

想要区分恶魔和人，除了观察或等恶魔自身暴露并无他法，与恶魔交换了契约的“学徒”和人类更是毫无区别，通过身体检查也分辨不出。因而只能推断，“恶魔杀手”来自感官灵敏的种群，而其中能和恶魔与之学徒打成平手的，唯有血族及其眷属。

“恶魔杀手神出鬼没，比起恶魔，人类给出的讯息更多，然而在每一个曾经被恶魔杀手当成过战场的地方，人们对他的形容都不一样，但说他是女人的比男人的更多，这也一度引起了恶魔对女性的畏惧，延续至今。”

所以恶魔杀手是谁，是薛真吗，芭菲没能问出来。

亚瑟·布拉德肖也很快给了她答案。

“是薛真，”他说，“不过直到最近我才肯定。芭菲小姐，你知道薛真去了霍尔住的酒店吗？”

又是自己并不清楚的事，芭菲感到发闷的胸口好似被笼上了一层厚重的蒸汽。

她的确一无所知，对他，对这个世界。

布拉德肖继续说道：“我在酒店调查现场，遇见了他。可以说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张扬的非人存在。”

这话不免让芭菲要露出苦笑。

“他留下了DNA ，虽然只是一根头发，我没抱什么希望，同时用他的画像在查身份。不过很幸运，头发虽然是假发，却也在花费了时间后得到了DNA信息，和资料库里采集到了恶魔杀手留下的痕迹进行了对比。”

芭菲有意识地舒展了眉头：“既然这样，你为什么怀疑他？他是恶魔的敌人，哪怕不是人类的同伴，血族需要依靠血液才能活下去，但你也认为他们不是人类的敌人，不是吗？”

她在试图寻求自己的认同，或许是出于不安全感，也可能是在为薛真争取感情牌。

“是这样，”布拉德肖平静地说：“除非薛真并不是天生的吸血鬼。”

“……”

“他是恶魔的孩子，更准确说，他是恶魔和人类的后代，恐怕是这世上唯一存活着的、独一无二的'恶魔之子'。”

第47章

奥克塔维娅厌恶被安排好的一切。

正如大多将登上神明之位的同胞，她还未被夺走名字之时，便知道自身的命运已然注定。

但严苛到不似母亲的母亲，反反复复出现在耳旁的警醒，奥克塔维娅唯一能做，唯有等待。

在她遇到，意外见到她化身的人类之前。

神之一族，从人类身上习得了“束缚”，也懂得了“自由”的含义。

得到“奥克塔维娅”一名后，她不再等待。

——没兴趣，反正不让世界毁灭就行了吧。

一直以来，她都是凭借这一原则行事。

“——诱惑了我最亲近的朋友，这笔帐还没同你好好算，你就桃之夭夭，这次堂而皇之出现竟然要我允诺给你那些岛？”

在他人听来只是模糊的语音，是上古时的通用话语，世间能懂之人少有，却是奥克塔维娅一族必然要习得的内容。

纵使对荒唐有过想象，她依旧保有生活在人世间的存在才有的情绪。

声音不疾不徐，高低有致起伏着，奥克塔维娅仿佛在诵读古时的歌谣，于攀缘着白色大理石建筑的葡萄藤间，也唤起波动。

就像是为了应和她的心情，深色枝叶游移至利吉拉布的身后，仿佛随时能缠上他的身体，同巨蟒般，将其紧紧扼住并吞下。

利吉拉布倚在石椅中。

椅子靠背同腰别长剑的守卫融为一体，剑柄至他耳边，烈焰长发丝丝缕缕，流云似落在身前。

“可怕，可怕。”恶魔打了个响指，指间有火星冒出，震得后方柔韧触手后缩一下。他用另一只手揉了揉额头：“可我也要开口问呀，眼下傻瓜们流离失所，若是岛上彻底没了他们的位置，肯定会涌向大陆，带来更多麻烦，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