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竹马才不会把我当成盘中餐(8)
“芭菲,我是阿真。”门外的人故意捏成孩童的嗓音:“长大后,我要和芭菲结——”
门开了。
薛真在门外听到她的心跳靠近,红唇一弯,朝芭菲笑道:“总算开门了,芭,菲,姐,姐。”
芭菲手中紧紧攥着雨伞,抬眼打量着门外的人。
记忆中,他小时候怎么都不肯叫她姐姐,也从来不会露出这么讨好人的笑容。
“薛真?”她还带着六分怀疑:“伊阿姨的……”
“是啊。进门再说?”
昨天晚上才接到奥克塔维娅的联络,今天就到了,看来妈妈根本不是询问自己的意见,是早就定下了,不过通知她一声。
来人高大身形挡在门前,站姿随意,微微前倾,芭菲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让开位置,狐疑地盯着人看,薛真一双猫眼也同她对视,一动不动。
芭菲反应过来,开口:“……请进?”
“打扰了。”薛真立刻欢快跨过低门槛,走到廊上,一边环视房间,一边自顾自说起来:“贺斯特就是个呆瓜,你别生气。”
芭菲打开鞋柜门,没有回应。
不知道怎么会有咖啡馆里那出闹剧,不如说,她已无暇顾及楼下,眼前这个状况才叫她不安。
柜子里一排拖鞋,按尺码从小到大摆好,全是灰色的,鞋面上绣了黄色猫猫头,呲牙咧嘴——这是世界上最著名的猫之一,真身就在百世博物馆,拖鞋是它的周边。
鞋上都粘了薄灰,芭菲拿出一双,蹲下身要擦鞋,黑色发丝垂露眼前。
她抬起头,正对上薛真的视线。
薛真面带微笑,拿过芭菲手里的鞋和抹布:“我自己来就好。”
距离,好近。芭菲往后挪了挪,盯着薛真。
记忆中的圆脸小不点薛真,眼前的高挑哥特装女人。
——两个形象完全没法在脑袋里重合。
而且他蹲着擦鞋,胸前两团脂肪更加惹眼。
红色指甲油带着暗光,并不是指节粗,毫无疑问,这是一双属于男性的大手,外表却是性感的成熟女性……
心中生出一股复杂的情绪,说不清道不明。
“就你一个吗?”
薛真用抹布扫过鞋面:“有恋人也不会带到这儿来吧。”
“……我是说,你的行李呢?”
“什么啊。”薛真站起身,听上去竟有些失望,说:“行李打个电话就会送来,你就没有其他想问的?”
当然有!性别认知障碍,还是异装癖,二选一的问题。或者更直接些:做了变性手术?
脖颈上戴着蕾丝的项圈,看不到喉结。
做过手术的话,喉结会消失吗?手术是要切除某个部分,还是全部,是否又要创造新的部分?
问题实在太多,和魔术师从帽子里拉出的手帕似的,一条接一条连在一起,没有尽头。
“你到百世是工作?”芭菲此刻有些累,感觉也无所谓了,只问:“毕业几年了?”
薛真十五岁申请到大学,这她是知道的,学的什么却记不清了。
“研究生一年级。”薛真说:“算是工作。”
“要呆多久?”
“看情况。”薛真穿上拖鞋,走进房间。
芭菲立刻走了过去,挡住他的视线,洗衣日还没到,这一个月外穿过的衣服都还堆在沙发上。
虽然方才早已被看光,毫无意义。
盯着外表完全是陌生人的薛真看,她还是处于混乱中,一点儿没显出两人曾经熟悉的模样。
她声音淡淡,有几分生硬,说:“你的房间在这边。”
进门是客厅和阳台,左手边是没什么人气的餐厅和半开放式厨房,连接着洗衣房,右边是条长廊,有几个房间。
芭菲推开一扇门,说:“你就住这间吧,有独立卫生间和阳台。”
“这边呢?”薛真看向走廊另一边。
“书房,那是我卧室,这个房间吉儿偶尔会住。”
“吉儿,是那个?”
薛真去上寄宿学校后,奥克塔维娅才领养了吉儿,所以薛真和她没有见过。
“嗯,比你小……两岁吧,去年来百世读大学了,刚大一。她去社团旅行了,不然周末会过来。”
芭菲的神情比方才温柔了些,薛真并未遗漏。
他迈步走进被安排的卧室,顺手推开侧边衣帽间的门,顿了一下,问:“你什么时候知道我会来?”
“昨天晚上——”芭菲说着探头看向衣帽间里,顿时无语。
衣帽间里堆满了根本不存在于她印象中的杂物箱,像是个储物间。
头更是有些疼了。
薛真耸了下肩,似是嘟囔了什么,往里走到尽头,推开阳台的门,俯身看了眼下方的小院,又不着痕迹地环顾了街道。
“这儿还不错。”他回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