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竹马才不会把我当成盘中餐(91)
薛真径直往前走去,他站在铺陈了黑色地毯尽头。
再往前,台阶上方,是一把纯白靠背椅,垫了染成了黑色的金线缝制的柔软坐垫。
芭菲按照薛真所说,紧紧跟着他,没有超出一米距离,她在应对危机情况上毫无经验,很清楚自己应当怎么做。
环顾左右,她调整了心情,才开口问道:“阿真,刚才打开门的时候,你有什么感觉吗?”
“……什么感觉?”薛真侧了侧头。
“就像是……被大魔王注视着。”
半晌寂静。
“……哈!大,大魔王!”薛真一下弯了腰,转过了身,捧腹大笑道:“芭菲小姐,下一任神明,你在说什么梦话?”
他笑得实在夸张,整个空间都在回荡。
芭菲撇了撇嘴,道:“我不认为是错觉。”
“如果有谁一直看着你,应该是我。”薛真擦了擦眼角泪水,站直了身体:“或许此处主人残存了些影响,能够被感知到,对方应该算是你的先祖,所以——”他耸了耸肩:“我们再去别的地方看看。”
“不是这里,你没发现任何线索吗?”
“恩……”
“刚才还信誓旦旦,找错了?”
“恩……”
他含糊回应,和小时候一样,在胜负上不肯轻易认输。
芭菲依稀留有印象,几岁的小孩,在自由搏击课被屡次打倒,爬着也要站起来。对手身材高大,轻轻一推就能让他倒地,薛真就是不肯结束回合。
她坐在一旁,想冲上前帮忙,被母亲拉住,伊凤也和她们坐在一起,没有任何要上前阻止的迹象。
作为母亲,从那个时候起,伊凤就知道薛真在将来会走上遍体鳞伤的道路么?奥克塔维娅绝对知道所有,可竟然没有一个人告诉她,和薛真关系最好的她。
薛真确认厅内没有状况,可以离开了。
于是芭菲往外走去,走了几步,她回身问道:“你什么时候察觉到的?”
薛真在她身后,垂眸看来,不知怎么,眼眶有些发红。
他在想什么事一般,迟了些才回道:“什么?”
“知道自己异于常人啊。”芭菲突然伸出手,说:“我是两三岁的时候。”
她的指尖冒出吸盘,放在薛真眼前,他眨了眨眼,攥紧了手。
“想摸?可以,摸摸看。”芭菲说。
薛真没立刻动作,她主动伸长了手,直接往他脸上戳,薛真也没躲开。
吸盘贴在他的两颊,冰冰的。
薛真一动不动,微微仰头,垂眸望着她。
“……我一直不知道,小孩时候做梦,偶尔梦里会有一个身影对我说话,醒来从来不记得他说了什么,但他浑身漆黑,像爬满了虫,很恐怖,我都当噩梦,不想被笑话是胆小鬼,没和任何人说……后来,离开托莲去了寄宿学校才知道,”薛真的视线回到眼前人的身上,自嘲般笑了笑,“童话不全都是假的,噩梦也是。”
安静极了,只能听到他的声音。
血腥残暴的童话比比皆是,关禁闭的死亡地下室,被砍掉双手的主人公,遭到背叛和利用的角色……和现实唯一不同的是,大多童话的主人公都会迎来一个美好的结局。
童话拥有教化行事的作用,生活会迎来荒诞结局。
短短几句,薛真像是累了,情绪低落,不打算再说的样子。
“那你以后做噩梦一定要告诉我,让我好好笑笑你。”芭菲语气轻快,收回了手,转身继续往门边走去,边走边说:“阿真,你有想实现的愿望吧。”
薛真顿了脚步。
没听到他的回答,芭菲转了身,两人分别站在门扉里外。
芭菲歪了下脑袋,要问他接下来去哪儿。
薛真点头,接上了她的话,说:“有……是,我不想再继续下去了。”
芭菲微微启唇,下了决心,说:“如果这是你的愿望——”
“芭菲,我还有很多话没和你说,”薛真打断了她,他弯起红眸,做出一个笑容,“不过我最想说,最需要说的……芭菲,我好喜欢你,从小时候开始就最喜欢,还有……对不起。”
砰——
没有给芭菲任何反应的机会,巨门宛若监牢之门,轰然合拢,闭上缝隙。
芭菲一瞬受到惊吓,脚步要退,手却往前伸,相反的动作拉长了她的身体,她顺势用双手按住了门,用力往前推,和方才同薛真一起开门时一样。
双腿撑地不断超前,不过是原地踏步。
门纹丝不动,比海底山脉还重。
“阿真!阿真!阿真!!!”芭菲愤极,怒下是慌乱。
她用最大的力气敲门,捞出直升机爆炸后剩下的触手,一根又一根的柔软扣住能抓到的边边角角,往里、往外,往两个相反方向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