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美人失忆后(102)
换衣服耗费少年精力,他没立即躺下,下意识靠近热源,下巴搁在热烘烘又干燥的颈窝,这样让他恍然升出一种被安全感紧紧包围的错觉。
秦鹤扬从四肢到五脏六腑都僵硬在原地,热烫的鼻息在颈窝处喷洒,少年可能呼吸不过来,微微张着嘴呼吸,发出低低的气声。
秦鹤扬喉结上下翻滚,黑眸下情绪翻涌,他低声安慰,“先休息,退烧药马上就买来了。”
怀里人似乎支吾了下,脑袋往颈窝处蹭了蹭,酥麻感似一道电流从热源处炸开流窜,秦鹤扬手指蜷了蜷,他抬起手,虚虚揽抱住人。
裴玉意识混沌,睁眼时一切光源都能刺激流泪,眼睛模糊一片,喉咙很痛,每说一个字都像有砂砾摩擦,“这他妈叫什么事儿啊。”
虚抱的手势落下,秦鹤扬侧耳问,“什么?”
卧室灯光偏冷白,裴玉费力仰头,清冽的声线低哑,“秦鹤扬,怎么是你来找我呢,显得我,今天好像更废物了。”
发热是高烧的正常反应,但是流泪也是正常反应吗,秦鹤扬怔然,近在咫尺的少年脸颊和额头一并红烫,漂亮的桃花眼泛着红,一眨眼,晶莹从眼眶滴落,簇簇长睫似蝶翼震颤,彻底沾湿了。
秦鹤扬一时间手足无措,下意识抬起手背拭去泪痕,心尖泛着阵阵疼意,他分辨不清对方落泪的缘由,只能一遍遍安慰裴玉,“小玉,不许这么说自己。”
裴玉吃了退烧药后,无端崩溃的情绪被药物平缓抑制,很快便入睡,呼吸很浅,胸前起伏平稳。
秦鹤扬没敢走,呆在出租屋里,守在裴玉床前,呆了一个晚上。
少年被父亲赶出宴席的事情不算小,圈内认识的人当笑话传。傅木川刻意隐瞒少年情绪不佳甚至糟糕的缘由,秦鹤扬通过其他人得知。
少年湿透的书包端端正正藏着礼盒,和秦鹤扬猜的一样,是他最近练习的书法作品,小册子整整齐齐装订着,一笔一划,每一个字都很可爱。
秦鹤扬在今夜窥探到少年内心柔软又脆弱的一隅,把所有了解到的东西收拾妥帖。
隔天回到学校后,裴玉表现得没任何异样。
傅木川搭最早一班的飞机赶回江城,后悔又愧疚,说如果他知道裴玉原本是作给裴义仁送生日礼物的打算,就不找秦鹤扬了。
两个少年相识于稚童,熟悉彼此的家庭,倾诉过每一件微末不足的小心事,明明是裴玉陷落尴尬又落魄的处境,傅木川说话本就不利落,抽噎时更难说成一句话,难受地像自己被人欺负了一般。
最初是傅木川跑来安慰裴玉,角色调转,裴玉反过来安慰木川,他说,“我又不在意这些,要是谈丢脸,秦鹤扬又不是不认识我,6岁的时候我的面子就在他面前丢光了。”
傅木川抽抽搭搭说听不懂。
裴玉笑着说,听不懂没事,待会儿请他吃甜点。
傅木川表示他要选种类,裴玉平时吃的太甜了。
对裴玉而言,17岁的夏季在飙车的那一夜彻底结束,好似那一夜浑身发烫又埋首于秦鹤扬颈窝处哭的人不是他,并打算把秦鹤扬忘得一干二净。
在秦鹤扬第三次来到六班送作业,“恰好”裴玉有事起身离开教室,连沈乐安都发觉,裴玉在躲人。
课间总是溜出教室,比上课掐点睡觉还准,沈乐安精准地抓到触发条件的可变因素——秦鹤扬。
沈乐安用探究的目光看着裴玉,慢悠悠说,“小玉,你怎么像只猫一样,躲人呢?”
裴玉眸光一闪,蹙眉问:“很明显?”
沈乐安说,“非常明显。”
【作者有话要说】
头昏脑涨,最近天气太冷,宝宝们记得多穿衣服注意着凉,不好好穿衣服的我已低烧,明天还要上班真是伤心太平洋,/哭哭/
第40章 被吸引的瞬间
夜色入幕, 长达一个小时,梁景尧的酒一口没动,抱着靠枕听完裴玉童年至少年的片段往事。江城的气候偏低, 梁景尧觉得自己恍若听完一个潮冷又阴郁的故事。
那个当年逃学、不学无术、被排挤的少年似乎完全不能与此刻安静冷淡的青年重合。
在梁景尧瞪着眼不知道说什么好时,沉默之时,一道十分不合时宜男声骤然插入, “所以你, 那个时候, 就喜欢他了?”
裴玉眼皮向上一撩, 刚才吐露往事时的冷淡骤然消散,一双清透的眸子看得梁景尧心脏突突跳。
看似两个人的交流,有第三个人在偷听。
梁景尧讪笑, “我和阿川也是担心你的状态。”
裴玉额角抽搐。
傅木川还呆在实验室, 没等裴玉兴师问罪,反而可怜巴巴十分不满,朋友藏着心事不告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