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美人失忆后(76)
身形高大、容貌俊逸的男人手上正拿着“不翼而飞”的黑色衬衫。
自己的东西被抢走,裴玉先是睁圆了眼,然后再凶巴巴皱眉,“干什么呢,这是我的衣服。”语气是毫无攻击力的凶状。
秦鹤扬好笑挑眉,“这怎么是你的。”前几天裴玉情急之下穿了他的衣服偷溜,如果不是今天人醉了把衣服翻出来,他倒忘记这件事了。
公寓在顶层,天气一冷,高层楼夜晚风声总是会格外大些,呜呜的风刮起,一次次猛烈撞击落地窗,即便房间开了暖气,这种动静听着只叫人没安全感。
裴玉他下意识地伸出舌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可这并没有带来多少缓解。下一秒,他轻轻咬着下唇,微微用力,牙齿陷入柔软的唇肉,留下一道浅浅的牙印。
秦鹤扬眼眸含笑低头看他,裴玉从刚才的理直气壮转变心虚,脑袋很晕,很想睡觉,他偏头看了眼柔软舒适的大床,似乎在思考到底是直接睡觉还是和这个莫名其妙的男人对峙抢衣服。
裴玉下意识机械重复咬着干燥的嘴唇,正巧又是一阵狂风撞击,玻璃窗猛地发出闷响的动静,冷不丁吓人一跳。
受惊之际,牙齿微微用力将嘴唇的干皮撕扯下,带着一丝轻微的刺痛。
他的唇色白,几乎是一点血丝都能看清。秦鹤扬几乎没放过裴玉任何一个表情,他一秒放弃逗弄的意思,把衣服随意扔身后床上,抬手捧起脸,仔仔细细察看嘴唇,“疼吗?我先给你倒点水喝。”
男人因为唇角无关紧要、几乎算不上疼的伤口紧张地说了一堆话,又匆匆出了卧室门。
等秦鹤扬端着一杯热水回卧室,酒鬼已经抱着他随手放下的黑衬衫躺在床上。衣服没换,甚至被子也没盖,就这么吹着暖气蜷缩在床上。
他想放轻脚步,担心人被吵醒。
许是裴玉睡得不安稳,第六感察觉到有人进来,闭上的眼重新睁开,眸子澄澈茫然,只有抱衣服的力度紧了紧,担心男人又抢衣服。
“偷来的。”
他的声音小得几乎融入窗外闷闷的风声,秦鹤扬差点以为是自己幻听。
裴玉坐起身,低头承认,“这是我偷来的,经常失眠,只有闻着衣服上的香才睡得着。”
秦鹤扬眸光愣怔,这会儿他真的觉得自己幻听了,心脏牵扯骤然酸麻,是实话吗?还是什么车祸后遗症胡言乱语。
裴玉情绪太过于反复无常,能在上一秒表现出对他有情感,让他理出一点头绪,却转头又醉着酒打电话告诉他,讨厌他。
秦鹤扬垂眸,静静看着满眼茫然又单纯的裴玉,垂落的手掌握拳,手臂筋骨脉络紧了紧,他在判断,判断这是不是裴玉醉酒也不忘逗弄他的恶劣习惯。
伫立在床前的男人始终没动作,裴玉仰头看人实在太累,干脆又直直躺回床上,很小心地用尺寸宽大的衬衫盖住上半身,房间天花板的灯光折射,眸光似水盈润,不自知的勾人。
装得纯乖可爱,又像埋下陷阱引诱他跳。
秦鹤扬心甘情愿自投罗网,他问,“为什么不直接抱着那个人睡。”还要故意偷他衣服不还。
透亮的眸光随着问题黯淡下来,裴玉唇角抿直,他扭头转向另一个方向,“为什么要告诉你。”
秦鹤扬也没指望他能回答,想着怎么哄人换睡衣老老实实躺进被窝里再睡。
也不知道多少次醉酒后把自己往床上一丢不管不顾的,真是一点都不会好好照顾自己。
秦鹤扬心里絮叨,裴玉忽然低低开口,“因为我们分手了,不对,应该是,是离婚了……”
说着人又蜷缩起来,换作一个安全感极弱的姿势。
裴玉闭着眼,鼻子很酸,过量的酒精没有麻痹心脏,钝痛从心室蔓延,是一种麻麻的痛,泛着奇怪的酸涩。
一时间,心脏似乎控制了全部感知器官和肢体,指尖跟着心脏一齐泛着阵阵的麻意。
“不过是正常的,我不值得任何人喜欢。”这是陷入自弃情绪的征兆,像猝不及防一脚陷入深海,闷窒和心脏失重的感觉一齐随汹涌浪潮一齐扑卷而来。
即便是醉后,裴玉也习惯了一个人自我消化情绪,他好像忘记了房间里还有另一个人的存在,“我太糟糕了。”
“糟糕”两个字轻地几乎听不见,声线带着颤音的抖。
睡着就好了,睡着就好了,裴玉慌忙闭上眼,即便眼睫湿得难受,下一秒他忽然被一股力气抱起,熟悉浅淡的冷杉香一秒将呼吸不上来的闷窒感遣散。
秦鹤扬想把裴玉脑袋掰开,看看里面到底都藏了些什么,他宁愿裴玉是玩弄他人情绪的坏脾气、恶劣的猫,也不愿意看见他这种脆弱又无助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