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美人失忆后(96)
他应酬多,总是深夜回山月湾,秦鹤扬总是刚好从书房出来和他装面。偶尔生些莫名其妙的争端口角,他气得出门时,听见过秦鹤扬情急之间交代他天气降温,要多穿衣服。
这些细枝末节在两年里很多,裴玉只自顾自把自己放最低位,这何尝不是另一种意义的高高在上。
他希望秦鹤扬不爱自己,这样很省心省力,合约时间到了离婚就够了,财产分割比情感决裂要简单的多。
可眼下真到离婚的时间,裴玉又犹豫了,他像个懦弱的骗子,既不甘愿放手,又做不到足够坦诚。
裴玉觉得,他真的太过分了,他简直是在玩弄秦鹤扬。
裴玉第一次在心里承认,他是爱秦鹤扬的。自己坏的太过分,也是因为秦鹤扬同样太爱他。
卧室静谧,清晨浅白色的光线从窗帘缝隙溜进,轻轻落在在地毯上。
在真正又彻底地承认对秦鹤扬的心意时,像一汪春水终于汇聚成河,暖流从心脏处流遍五脏六腑,脸皮指尖耳廓一齐发热发烫,皮肤下的血管脉络突突涌动。
裴玉此刻像用目光作临摹画像,捏着画笔在白纸上扫出大体轮廓,再一步步描出凌厉的眉宇,很浅的双眼皮,再是鼻梁,视线从上至下缓慢滑落,最后定在嘴唇。
卧室很安静,秦鹤扬睡着时的呼吸很浅,睡相和模样一样标准。
裴玉很小心地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柔软冰凉的触感在指腹一闪而过。
他这一刻的意识集中在指尖,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砰、砰、砰……
裴玉闭了闭眼,睫尾末梢颤了颤。
随后盖在两人身上的被子表面出现轻微鼓动。
裴玉心生歹念,趁着前夫没醒,偷亲了下对方。
他的温度比较热,和清浅的呼吸交缠一秒,刚才落在指腹的柔软和冰凉的触感这会儿落在自己的双唇。
也不算亲,碰了下。
裴玉替自己找侥幸的托词和理由。
秦鹤扬嘴巴很软,心脏一角也连着软乎乎的。
裴玉偷亲后,立刻拉开距离,身体还没完全躺下,眉梢的笑意甚至没展露全,上半身悬在被子和床面的半空中,他愣了。
描摹的画像睁眼了,深黑色的瞳眸亮得烫人。
“咔嚓”一声火车脱轨,裴玉恍若掉进黑瞳里,忽觉全身血液猛地流回心脏,心跳声的鼓动比以往更加强烈。
对方的目光让他无所遁形,裴玉下意识咽了口唾沫,他好像暴露了。
卧室太安静,两人距离太近,裴玉担心秦鹤扬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大声,越来越响亮。
秦鹤扬先动了,裴玉还未反应过来,手腕被搭上,下一秒,宽大的掌心完全握紧腕骨。
啪嗒一下,半悬空的身体结结实实坠床并被不由分说的力道压在秦鹤扬身下。
“恢复记忆了?”
秦鹤扬声线低哑,很像蛊惑人心的妖精。
裴玉再次咽了口唾沫,别开眼不对视,半秒后又慢吞吞挪移回,点头。
秦鹤扬挑眉,他宣布,“裴玉,我有很多账要和你算。”
裴玉不喜欢他叫自己全名,因为那意味着没什么好事,算什么帐?偷亲他?还是算离婚?
裴玉心脏怦怦跳,眼睛很酸,呼吸很急,但从今天梦醒,他决定放弃当懦弱的小偷,开始要做一个勇敢的盗贼,诉诸一切蛮力和智力抢走秦鹤扬。
他扬眉,声音不算果断,但他接住了,“秦鹤扬,算吧,我要跟你算账。”
于是他在秦鹤扬幽深的视线里,身体向前倾了下,光明正大地在秦鹤扬唇角亲了下。
秦鹤扬愣怔住,不解其意,没等他回神,锁骨处又被咬了下,并不疼,只留下一抹湿痕。
两人早过了纯情少年的年纪,即便在互认为“名存实亡”的两年婚姻里,花样姿势都玩了个遍。
秦鹤扬从对方的一个眼神、呼吸的节奏、小动作,轻而易举地知道对方要什么。
躺在床上的裴玉黑发凌乱,一双漂亮的浅眸拢着层雾朦朦的水气,泛着湿的红唇微张,小口呼吸,蓝宝石的睡衣衬得皮肤嫩滑柔亮,浑身上下不自知的引诱人,勾人。
秦鹤扬喉结重重翻滚,他忽地避开烫人似蜜的视线,“我先起床——”
裴玉眼睛微睁,自然不肯放过人,双手抬起轻轻往秦鹤扬脖颈一勾,甚至没怎么使力,人已经定住原地。
他的手指贴着后颈皮肤,用不明其意的力道摩挲。
秦鹤扬没弄清裴玉突如其来的主动,眸底暗色汹涌成浪,撑在床上的手臂青筋脉络尽起,索性一头扎进裴玉温润的侧颈,声音闷闷的,听得出来在咬牙切齿,“刚恢复记忆会不会影响脑子?”